第58章 離別叮囑
啟程的清晨，天色尚未完全放亮，顧府內外卻已是燈火通明，人影綽綽。
三輛裝載整齊的馬車靜靜地停靠在二門外，健碩的騾馬偶爾打著響鼻，蹄子不安地輕刨著地麵，透出一股蓄勢待發的躁動。
護衛們早已各就各位，韓隊長正進行著最後的巡查，低聲交代著注意事項。嚮導趙老西則叼著旱煙袋，眯著眼打量著天色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。
暖閣內，最後的行裝已打點完畢。顧晏辭穿著一身利落的藏青色騎射服，外罩同色披風，更顯得身姿挺拔，精神奕奕。沈微婉則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月白色窄袖襦裙，外罩一件杏子黃鬥篷，烏髮簡單綰起，僅簪一支素銀簪子，清爽利落中不失溫婉。
柳氏在丫鬟的攙扶下，早早便來到了暖閣。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顏色較為鮮亮的絳紫色衣裙，似乎想用這喜慶的顏色沖淡離別的愁緒，但微微泛紅的眼圈和緊抿的唇角，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。
“辭兒，微婉……”她上前一步，一手拉住顧晏辭，另一隻手則緊緊握住了沈微婉的手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，“東西可都帶齊了？路上要用的銀錢、衣物、藥品，可都檢查過了？”
“母親放心，林伯都已安排妥當，微婉也再三清點過了。”顧晏辭反手握住母親的手，語氣沉穩地安撫道。
柳氏點了點頭，目光卻依舊膠著在兩人身上，尤其是沈微婉。她將沈微婉的手握得更緊了些，彷彿要將所有的擔憂與囑託都通過這力道傳遞過去。
“微婉啊，”她看著沈微婉，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，有關切，有擔憂，更有沉甸甸的託付，“此去路途遙遠，不比家中。辭兒……我就把他完全交給你了。他身子雖好了，底子終究虛些，飲食起居，寒溫調攝，你定要時時留心，萬萬不可大意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母親特有的絮叨，“早晚天涼，記得讓他添衣；用飯需按時，莫要飢一頓飽一頓；若是他看書或處理事務忘了時辰，你也要記得提醒他歇息，莫要過度勞神……”
沈微婉能感受到柳氏掌心因用力而微微的顫抖，也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憂慮。
她斂容正色，迎上柳氏的目光，語氣清晰而鄭重地承諾：“母親囑託，兒媳字字句句銘記在心。定當竭盡所能，悉心照料公子，確保他一路平安康健。請母親放心。”
她的回答沉穩有力，眼神清澈而堅定，如同一劑定心丸，稍稍撫平了柳氏心頭的焦灼。
柳氏稍稍鬆了口氣，但握著沈微婉的手仍未鬆開，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更加柔和，帶著真切的關懷：“還有你自己，微婉，也定要顧好自己。這一路上，你既要操心辭兒，還要打理諸多瑣事，最是辛苦。莫要隻顧著照顧他，卻累垮了自己。若是身子有何不適，定要及時告知吳大夫，切莫強撐。遇事……遇事多與辭兒商量，莫要獨自承擔。”
她的眼神裡，此刻已不僅僅是將沈微婉視為照顧兒子的“大夫”或“媳婦”，更添了幾分對晚輩的真切疼惜。
沈微婉心中微暖，點了點頭：“兒媳曉得了，會注意的，謝母親關懷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門外沖了進來，一頭紮進顧晏辭懷裡，緊緊抱住了他的腿。
“兄長！嫂嫂！”顧晏安仰著小臉，眼圈紅紅的，嘴巴癟著，強忍著才沒讓金豆子掉下來，“你們……你們真的要走了嗎？要去很久很久嗎？”
顧晏辭彎腰，將幼弟抱了起來。小傢夥緊緊摟著他的脖子，把臉埋在他肩窩裡，悶聲悶氣地說：“安兒會想你們的……你們能不能早點回來？”
顧晏辭輕輕拍著弟弟的背，聲音是難得的溫和與耐心：“安兒乖，兄長和嫂嫂是出去辦事，順便看看外麵的世界。不會去太久的，等事情辦完，看了足夠多的風景，我們就回來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要多久嘛？”顧晏安不依不饒，抬起淚汪汪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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