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柳氏驚喜
顧晏辭臉上初見血色這個訊息，如同長了翅膀一般，迅速傳遍了暖閣內外，自然也毫無意外地，傳到了時刻關注著長子動向的柳氏耳中。
起初，聽到下人間竊竊私語的稟報，柳氏是全然不信的，甚至帶著幾分薄怒，認為定是下人們為了討好新奶奶，或者單純以訛傳訛，誇大其詞。
辭兒病了多少年？看了多少名醫？用了多少珍稀藥材？都未見起色，如今這才過了不到一月，一個沖喜來的、不知底細的婦人，用些小米山藥、茯苓蒸糕，就能讓辭兒臉上見血色？簡直是天方夜譚！
然而，稟報的人說得有鼻子有眼，連春桃那丫頭激動落淚的細節都描述了出來。柳氏心中那點懷疑，不由得動搖了幾分。難道……是真的？一絲極其微弱的、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盼，如同風中殘燭，悄然點燃。
她坐不住了，也等不及按例探視的日子，當即吩咐下人，立刻就要去暖閣。
帶著一種混雜著強烈懷疑與一絲不敢置信的期盼，柳氏再次踏入了暖閣。這一次，她甚至忘了挑剔沈微婉身上那件依舊不合身的舊衣，目光如同探照燈般，直直地、近乎失禮地釘在了靠在引枕上的顧晏辭臉上。
時近午時，光線充足。當柳氏的目光真正落在那張她日夜牽掛、卻又時常不忍細看的臉上時，她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，猛地僵在了原地。
是真的！
雖然那血色極其淡薄，淡得彷彿嗬一口氣就能吹散，但它真實地存在於辭兒那總是蒼白得嚇人的臉頰上！
不再是死氣沉沉的青白，而是……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、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光線下透出的、內斂而溫潤的粉潤光澤！
不僅僅是臉頰，他的嘴唇，那總是透著不祥青紫色的薄唇，此刻也似乎有了些許肉色，不再那麼駭人。甚至，他整個人的氣色，都彷彿被一層極其柔和的、微弱的光暈所籠罩，不再是往日那種沉沉暮氣。
柳氏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又猛地鬆開，狂喜的浪潮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。
她踉蹌著撲到床邊，顫抖著伸出手，想要觸控兒子的臉頰，卻又怕這隻是一個易碎的幻影，手指在空中停頓，最終隻是輕輕落在了顧晏辭放在錦被的手背上。
觸手，不再是那種冰徹骨髓的寒冷，而是帶著一絲……微溫？
“辭……辭兒……”柳氏的聲音哽嚥了，眼圈瞬間通紅，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，“你的臉……你的手……？”她激動得語無倫次，隻是反覆地看著兒子的臉，又看看他的手，彷彿要確認眼前這一切不是夢境。
顧晏辭看著母親如此失態的模樣，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他低聲道：“母親，兒子……近日感覺，身上似乎……比往日暖和些，咳嗽也少了。”
“是啊夫人！”一旁的春桃忍不住激動地插話，聲音帶著哭腔和喜悅，“少爺這幾日食量也稍增了些，每餐都能多用幾口粥點，夜裡睡得也安穩多了！”
食量增！咳嗽減！睡得穩！
這些細節，如同最有力的佐證，將柳氏心中最後一絲懷疑徹底擊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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