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夫妻共議未來
夜深了。
顧府上下都已歇下，隻有書房還亮著燈。窗外蟲鳴細細，秋風穿過庭院，帶來桂花的殘香。承煜在隔壁廂房睡得正熟，偶爾發出輕微的鼾聲，像小貓的呼嚕。
書案上攤著一張大地圖，從京城到江南，從西北到嶺南，再到海外。顧晏辭和沈微婉對坐兩側，燭光在兩人臉上跳躍，映出專註的神情。
“嶺南那邊，吳老闆上個月來信了。”沈微婉指著地圖南端，“他說嶺南濕熱，當地人多有麵板瘙癢、關節痠痛的毛病，常吃些祛濕清熱的草藥煲湯。咱們的葯膳理念，在那裡應該很有市場。”
顧晏辭點頭：“嶺南確實是個好方向。那邊商路通達，與南洋貿易頻繁，香料、藥材豐富。若是開分店，不僅能做葯膳，還能引進當地特有的藥材，豐富咱們的品類。”
“我想的正是這個。”沈微婉眼睛亮了，“嶺南有雞骨草、火炭母、雞蛋花這些中原少見的草藥，若能結合到葯膳裡，既貼合當地需求，又能做出特色。而且嶺南飲食清淡，講究原汁原味，和葯膳的理念很合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不過嶺南濕熱，藥材儲存是個問題。不像京城乾燥，藥材能放很久。得想法子解決。”
“這個容易。”顧晏辭道，“可以在當地建個小型的加工坊，藥材採收後及時處理——該曬的曬，該烘的烘，製成半成品，再運到各地分店。嶺南分店就用當地的加工坊，既保證新鮮，又降低成本。”
沈微婉點頭，提筆記下。她的小本子已經用了大半，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想法和計劃。
“嶺南分店，我想讓阿禾去負責。”她抬起頭，“阿禾跟了我這麼多年，從夥計做到掌櫃，穩重踏實，又肯學。江南分店有張掌櫃，京城總店有林伯，阿禾也該獨當一麵了。”
“阿禾確實合適。”顧晏辭贊同，“不過嶺南濕熱，他北方人，去了能適應嗎？”
“可以先派他去江南分店待幾個月，適應南方的氣候和水土。等明年開春，再讓他去嶺南籌備。”沈微婉早已想好，“另外，我想讓錢女侍跟他一起去。錢女侍細心，擅長接待女客，嶺南那邊女眷市場大，她去了能幫上忙。”
顧晏辭笑了：“你想得真周全。”
“還不是跟你學的。”沈微婉也笑。
兩人又討論了嶺南分店的細節——選址、裝修、人員招募、選單設計、藥材供應……一樁樁，一件件，都考慮周全。燭光下，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，親密地靠在一起，像一幅和諧的雙人剪影。
聊完嶺南，話題轉到海上商路。
“上月從福建來的商隊說，東洋那邊對咱們的茶葉需求很大。”顧晏辭指向地圖東側的海域，“尤其是綠茶，他們叫‘煎茶’，用來做茶道。南洋那邊則喜歡紅茶，加糖加奶喝。我想試試海上商路，先從福建出海，運茶葉過去。”
沈微婉認真聽著：“海上風險大，風浪、海盜、貨物受潮……都是問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晏辭點頭，“所以先從少量開始，和可靠的船隊合作。福建那邊有家‘鄭氏船行’，專做南洋貿易，信譽好。我已經讓人接觸了，初步談得不錯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海上商路若是成了，不僅能賣茶葉，還能從東洋、南洋帶回當地特產——東洋的漆器、摺扇，南洋的香料、珍珠。這些在中原都是稀罕物，利潤可觀。”
沈微婉想了想：“東洋那邊，好像有些獨特的藥材？我在醫書上看到過，比如‘決明子’，他們叫‘明日葉’，清肝明目效果很好。若是能引進，或許可以入葯膳。”
“這個好。”顧晏辭眼睛一亮，“做生意不能隻想著賣，還要想著買。咱們賣茶葉絲綢，買藥材特產，一來一回，利潤翻倍。”
兩人越聊越興奮，彷彿已經看到了嶺南分店門庭若市，海上商船往來如梭的景象。燭火跳動，映著他們眼中明亮的光。
但興奮歸興奮，現實問題還是要麵對。
“嶺南分店，至少需要三千兩啟動資金。”沈微婉算了算，“裝修、人員、藥材儲備、前期宣傳……這還是保守估計。”
“海上商路更燒錢。”顧晏辭道，“租船、僱人、貨物、保險……第一批貨，我打算投五千兩試試水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慎重。這不是小數目，但也不是拿不出來。顧家商行這些年積累豐厚，西北商路盈利穩定，江南分店勢頭良好，葯膳坊更是日進鬥金。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顧晏辭緩緩道，“問題是，咱們能不能做好。嶺南濕熱，咱們不熟悉當地風土人情；海上風險，咱們沒有經驗。走錯一步，損失的不隻是錢，還有時間、精力，甚至聲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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