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顧晏安的誌向
顧晏安十四歲了。
這個年紀，在江南已是能娶妻生子的年齡，在京城也不算小。他如今已比沈微婉高出半個頭，身形挺拔，眉眼間褪去了少年的稚氣，多了幾分青年的沉穩。
但骨子裡，他還是那個活潑愛笑、對什麼都好奇的顧晏安。
在商行歷練兩年，他從最基礎的抄寫單據做起，跟著掌櫃們學看賬、學驗貨、學談生意。起初隻是兄長讓他瞭解家業，沒想到他竟真的找到了興趣所在——茶葉貿易。
江南的茶葉，品類繁多，學問精深。光是一個綠茶，就能分出龍井、碧螺春、毛峰、瓜片等幾十個品種，每個品種又有產地、季節、工藝的區別。顧晏安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，一頭紮了進去。
他開始頻繁地往茶莊跑，跟著鄭掌櫃學辨茶。起初連“明前”“雨前”都分不清，後來漸漸能通過乾茶的形狀、色澤、香氣，判斷出大致的產地和品質。再後來，他甚至能品出同一批茶葉中，哪些是頭采，哪些是二采。
“這茶，聞著有豆香，但細品有淡淡的焦香，應是炒製時火候略重。”他端起一杯新到的碧螺春，抿了一口，對鄭掌櫃說，“雖不影響整體品質，但若想賣上價，下次得提醒茶農注意火候。”
鄭掌櫃驚訝地看著他：“二少爺這舌頭，越來越靈了。”
顧晏安不好意思地撓頭：“都是鄭掌櫃教得好。”
除了辨茶，他還開始研究茶葉市場。他發現，京城人愛喝綠茶，但這些年從西北、西南來的客商多了，他們對烏龍茶、紅茶的需求漸長。江南雖以綠茶聞名，但福建的烏龍、雲南的普洱，其實也有市場。
他琢磨著，能不能在顧家茶莊引進這些非江南的茶葉，豐富品類。
這日，他鼓起勇氣，去找顧晏辭。
書房裡，顧晏辭正在看西北商路的賬目，見他進來，放下手中的筆：“有事？”
“大哥，我想跟你商量件事。”顧晏安站得筆直，神情認真。
“坐下說。”
顧晏安在對麵坐下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我想專註負責江南茶葉採購和新品開發。”
顧晏辭挑眉：“具體說說。”
“這兩年我在茶莊學了不少，對茶葉有了些瞭解。”
顧晏安有條不紊地說，“江南茶葉是咱們家的根基，但隻做江南茶，路子太窄。我想親自下江南，跑遍各大茶山，不僅採購現有的好茶，還要發掘新品種、新工藝。另外，我還想引進福建的烏龍茶、雲南的普洱茶，試試在京城賣，看反響如何。”
他說完，看著兄長，等待回應。
顧晏辭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沉思了片刻。這個弟弟，他從小看著長大，聰明、好學、有衝勁。這兩年曆練下來，確實進步不小。但獨立負責江南茶莊，不是小事。
“你知道江南茶莊一年的流水是多少嗎？”他問。
“知道。”顧晏安報了個數字，“去年是八萬兩。”
“你知道從江南採購茶葉，要注意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一要看產地，二要看季節，三要看工藝，四要看儲存。還要和茶農打好關係，建立長期合作，保證貨源穩定。”
“你知道引進新品種，風險有多大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顧晏安點頭，“可能賣不動，可能品質不穩，可能價格不合適。但我想先少進些，試試水。而且，我調查過京城其他茶莊，發現已經有幾家開始賣烏龍茶和普洱茶了，說明有市場。”
顧晏辭看著他眼中堅定的光，忽然笑了。這孩子，是真的長大了，不是一時興起，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。
“好。”他點頭，“我給你一年時間，讓你獨立負責江南茶莊。但有幾個條件。”
“大哥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採購茶葉的資金，每月有定額，超額需請示。第二，引進新品種，需先寫詳細的調研報告，我同意了才能進行。第三，賬目必須清晰，每月向我彙報一次。第四，”顧晏辭頓了頓，“你還要繼續讀書，考取功名的事不能荒廢。”
顧晏安眼睛亮了：“我一定做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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