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江南分店開業
九月初八，黃道吉日。
清河坊的“顧氏葯膳坊·江南分店”門前，早早便圍滿了人。
新漆的門麵是雅緻的黛青色，招牌用的是上好的楠木，黑底金字，字是請蘇州有名的書法家題寫的，筆力遒勁，又不失江南的秀氣。門前兩盆翠綠的文竹，葉片細密，生機盎然。
辰時剛到，鞭炮聲便劈裡啪啦地響起來，紅紙屑漫天飛舞，落在青石板路上，像鋪了一層紅毯。圍觀的百姓捂著耳朵，臉上卻帶著笑——開業圖個熱鬧，吉利。
門開了。
沈微婉站在門內，今日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，料子是江南特產的雲錦，綉著暗紋的蘭草，雅緻而不張揚。髮髻簡單，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，卻襯得人清麗脫俗。
她身側站著顧晏辭，一身石青色長衫，玉冠束髮，氣度沉穩。再旁邊是顧晏安，這小子今日特地穿了新衣裳，規規矩矩站著，眼睛卻忍不住往門外的人群裡瞟。
“諸位貴客，請進。”沈微婉微笑著側身。
早已等候多時的客人們魚貫而入。
打頭的是周掌櫃、吳老闆這些與顧家交好的商賈，接著是蘇州城裡幾位有名望的文人士紳，還有聽聞沈微婉“葯膳娘子”名聲特意趕來的普通百姓。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把前廳擠得滿滿當當。
前廳佈置得雅緻。正對大門的是櫃檯，櫃檯後是整麵牆的葯櫃，一個個小抽屜上貼著藥材標籤：茯苓、芡實、薏米、陳皮、桂圓、紅棗……都是常用的葯膳食材。
櫃檯旁設了個“藥茶品鑒區”，四張方桌，每桌配四把椅子，桌上擺著茶具和幾樣簡單的茶點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通往後院的那個大窗。窗子全開啟，能清楚看見後院天井裡的景象——一口井，幾叢翠竹，一張石桌，幾張石凳。而透過天井，又能看見廚房的一角。
那是沈微婉特意設計的開放式廚房。
廚房靠天井的那麵牆被打通了，換成了一排大窗。此刻，王廚娘和孫廚娘正在廚房裡忙碌，洗菜、切菜、備料，動作麻利，一切盡收眼底。有幾個好奇的客人湊到窗邊看，嘖嘖稱奇。
“這廚房乾淨敞亮，看著就舒服！”
“可不是，做什麼菜都看得見，吃得放心。”
沈微婉聽著這些議論，心中微笑。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——葯膳講究的就是真材實料、乾淨衛生，讓人看得見，才能信得過。
等客人們大致參觀完，沈微婉走到前廳中央，清了清嗓子。
嘈雜聲漸漸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“諸位今日賞光，是顧氏葯膳坊的榮幸。”
沈微婉的聲音清亮，不疾不徐，“葯膳，顧名思義，是用藥材做的膳食。但我們的葯膳，不是簡單地把藥材扔進鍋裡，而是根據藥材的性味功效，合理搭配食材，做到既好吃又養生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江南氣候濕熱，百姓易感疲乏、食慾不振、關節痠痛。我們的菜品，便是針對這些常見不適設計的——春季有馬蘭頭拌香乾清熱利濕，夏季有荷葉粉蒸排骨解暑健脾，秋季有桂花糖芋苗潤肺生津，冬季有當歸生薑羊肉湯溫補禦寒。每一道菜，都對應時令，對應體質，對應江南的氣候特點。”
這番話深入淺出，聽得眾人頻頻點頭。有幾位文士打扮的客人已經開始低聲交流，討論其中蘊含的醫理。
“少夫人，”一位中年文士起身拱手，“您說的這些，聽起來確實在理。但藥材入膳，會不會有藥味，影響口感？”
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，不少客人都露出關切的神色。
沈微婉微微一笑：“這位先生問得好。這正是葯膳的難點——既要保留藥效，又不能影響美味。我們的做法是，選用藥食同源的藥材，比如茯苓、芡實、薏米、陳皮、桂圓、紅棗這些，本身就有一定食性，味道不沖。其次，嚴格控製用量，做到藥效在，藥味不顯。”
她轉身，從櫃檯上取來幾樣藥材樣品，一一展示：“比如這茯苓，健脾祛濕，我們用來做茯苓蒸糕，加少量蜂蜜，蒸出來鬆軟清甜，吃不出藥味。這陳皮，理氣開胃，我們用來燉肉，能去腥增香。這桂圓、紅棗，補血安神，我們用來煮粥煮湯，甜潤可口。”
展示完藥材，沈微婉又道：“口說無憑，今日我便現場做一味葯飲，請諸位品嘗。”
她走到櫃檯旁特意準備的小灶台前——這是她專門設計的演示區，方便向客人展示葯膳的製作過程。
灶台上早已備好了材料：新鮮紫蘇葉一小把，青梅五六顆，冰糖適量，還有一小罐蜂蜜。
“這是紫蘇梅子飲。”沈微婉一邊動手一邊講解，“紫蘇解表散寒，理氣開胃；青梅生津止渴，消食化積。兩者搭配，適合夏秋之交，預防傷風感冒，增進食慾。”
她將紫蘇葉洗凈，青梅去核切塊，一起放入小鍋中，加水，加冰糖，慢火煮開。很快，鍋裡飄出紫蘇特有的辛香和青梅的微酸，混合在一起，清新怡人。
煮了約一刻鐘，沈微婉熄火，將湯汁濾出，倒入準備好的茶壺中。最後加入一小勺蜂蜜，輕輕攪拌。
“可以了。”她倒了十幾杯，讓錢女侍和趙夥計分給客人們品嘗。
客人們接過杯子，有的先聞了聞，有的小口品嘗，有的則一飲而盡。
“好喝！”一位老先生贊道，“紫蘇的香氣恰到好處，青梅的酸味被冰糖和蜂蜜中和，酸甜爽口，確實開胃！”
“我這幾日正有些鼻塞，喝了這杯，感覺鼻子通了些。”一位婦人驚喜道。
“這飲品簡單，我回家也能做。”另一位客人說，“少夫人，這方子能公佈嗎？”
沈微婉笑著點頭：“自然可以。紫蘇一把，青梅五六顆，冰糖適量，水兩碗，煮一刻鐘，濾出加蜂蜜即可。這是最基礎的方子，若是有咳嗽，可加兩片陳皮；若是暑熱重，可加兩片薄荷葉。”
她這麼大方，客人們更是好感倍增。有幾位已經忍不住開始點菜了。
“少夫人，來一份荷葉粉蒸排骨！”
“我要馬蘭頭拌香乾，再來一碗茯苓蒸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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