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阿禾獨當一麵
城西分店開業滿半年。
沈微婉選了個晴好的日子，去分店視察。她沒有提前打招呼，隻帶了青黛，像普通客人一樣走了進去。
正是午膳時分，店裡坐得七七八八。一樓散座區大多是附近居民——有帶著孩子的婦人，有獨自用膳的老人，還有幾個穿著短打的工匠。氣氛熱鬧卻不嘈雜，夥計們穿梭其間，手腳麻利。
沈微婉在一樓角落的位置坐下。青黛要去叫阿禾，被她擺手製止：“先看看。”
夥計很快過來招呼。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，穿著整潔的布衫，笑容靦腆：“夫人用點什麼？咱們這兒有今日特價的‘小兒健脾粥’，還有新推出的‘老人安神湯’，都是平價套餐，很實惠。”
小兒健脾粥？老人安神湯？沈微婉心中微訝，麵上不顯：“那就來一份小兒健脾粥，一份老人安神湯，再要兩個小菜。”
“好嘞，您稍等。”
夥計轉身去了後廚。沈微婉環顧四周，發現櫃檯旁多了一個小書架，上麵擺著幾本翻舊了的《家常葯膳百例》手抄本——那是她編寫的那本書的初稿，阿禾特意要了幾本放在店裡。
書架旁還貼著一張紙，上麵用稚嫩但工整的字寫著：“本店提供免費養生諮詢，若有小病小痛，可詢問掌櫃或夥計，為您推薦合適菜品。”
這個主意不錯。沈微婉暗暗點頭。
很快，菜上來了。
小兒健脾粥是小米山藥粥，熬得濃稠，裡麵加了少許茯苓粉和紅棗碎。老人安神湯則是百合蓮子羹，清甜軟糯。小菜是涼拌黃瓜和醬蘿蔔，都切得細細的，適合老人孩子食用。
沈微婉嘗了嘗，味道不錯，火候把握得很好。
正吃著，門外進來一位老婦人，拄著柺杖，顫巍巍的。夥計立刻迎上去：“張婆婆，您來了！今天還是老規矩？”
老婦人點點頭，在靠牆的位置坐下。夥計很快端來一碗溫熱的粥，還有一小碟軟爛的蒸南瓜。
“您的山藥薏米粥，蒸南瓜也好了。今天天氣熱，我給您加了點綠豆，消消暑。”夥計輕聲細語。
老婦人笑得滿臉皺紋：“好好，阿禾那孩子，總這麼細心。”
阿禾？沈微婉抬頭看去，正好看見阿禾從後廚出來。半年不見，他又長高了些，臉上褪去了少年的稚氣，多了幾分沉穩。他穿著靛青色的長衫，頭髮用布巾束得整齊，正一邊擦手一邊跟夥計交代什麼。
交代完，他抬頭看見沈微婉，先是一怔，隨即快步走過來，有些緊張地行禮：“少夫人，您怎麼來了？也不提前說一聲……”
沈微婉笑道：“來看看。你忙你的，不用管我。”
阿禾卻不敢怠慢，在她對麵坐下，讓夥計重新上了茶。
“生意怎麼樣？”沈微婉問。
“回少夫人，還不錯。”阿禾說，“這半年來，月月都有盈餘。雖然不如總店，但在城西這一片，也算站穩了腳跟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我根據周邊客人的情況，調整了選單。這邊住的大多是尋常百姓，老人孩子多，所以推出了平價套餐。小兒健脾粥、老人安神湯這些，雖然利潤薄，但客人喜歡，回頭客多。”
沈微婉點頭：“剛纔看見了。那個小書架和養生諮詢，也是你的主意？”
“是。”阿禾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看總店有客人常問養生的事，就想在分店也弄一個。放幾本書，讓客人等菜時可以翻翻。若是有人不舒服，我們也幫著推薦合適的菜品——當然，隻是推薦，不敢亂開方子。”
“分寸把握得很好。”沈微婉讚許道，“你剛才對那位老婦人也很周到。”
阿禾撓撓頭：“張婆婆就住在街對麵，兒女都在外地，一個人過日子。她脾胃不好，我就讓後廚每天給她熬碗山藥粥，蒸點軟爛的菜，收個成本價。老人家不容易，能幫一點是一點。”
這話說得樸實，卻讓沈微婉心中一暖。她想起阿禾剛來時那怯生生的模樣，再看看眼前這個沉穩周到的少年，不禁感慨時間的力量。
“賬目呢？拿來我看看。”
阿禾連忙去櫃檯取了賬本。賬本記得很細，每日收入、支出、庫存、損耗，都清清楚楚。字跡雖然不算漂亮，但一筆一劃，工整認真。
沈微婉翻看著，發現這半年來，分店的營收穩步增長，成本控製得也不錯。尤其讓她滿意的是，阿禾把總店“免費茶棚”的做法也學來了——每天上午在店門口擺個小桌，放一壺解暑茶或薑棗茶，供過往行人免費飲用。
“這個茶棚，每天要花不少錢吧？”她問。
“是有些花費。”阿禾老實說，“但值得。很多街坊因為這個茶棚，認識了咱們店，後來成了客人。而且……少夫人說過，做生意不能光想著賺錢，也要積德。”
沈微婉看著他認真的眼神，心中滿是欣慰。這孩子，不僅學會了經營，更懂得了做人的道理。
“阿禾，”她合上賬本，“這半年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阿禾眼睛一亮，又有些忐忑：“都是少夫人教得好。”
“師傅領進門，修行在個人。”沈微婉站起身，“走，去後院看看。”
後院不大，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晾曬藥材的架子擺得整整齊齊，廚房裡灶台明亮，食材分門別類擺放。幾個夥計正在清洗藥材，見沈微婉進來，都恭敬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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