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初雪溫情
京城落了第一場雪。
雪是午後開始下的,起初隻是細碎的雪沫子,隨風飄灑。到了傍晚,雪片漸漸大了,一片片鵝毛似的,無聲無息地覆蓋了屋簷、街道、樹枝。不過一個時辰,天地間便白茫茫一片。
顧晏辭從外頭回來時,肩上、發梢都落了一層薄雪。他沒有直接回屋,而是繞道去了東市,買了一大包剛出鍋的糖炒栗子,用油紙包著,揣在懷裡,還是滾燙的。
回到澄心園時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廊下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曳,昏黃的光暈照著紛揚的雪花,有種別樣的靜謐。
沈微婉正在暖閣裡等他。
暖閣是入冬前特意收拾出來的,不大,但很暖和。
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,中間擺了個紅泥小爐,爐上坐著一把紫砂壺,壺嘴裡冒出裊裊白氣,帶著紅棗和桂圓的甜香。她坐在爐邊的矮榻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就著爐火的光看著。
聽見腳步聲,她抬起頭,看見顧晏辭一身風雪地進來,忙放下書起身:“怎麼這麼晚?雪這麼大,也不早些回來。”
“路上買了點東西。”顧晏辭解下披風,抖落上麵的雪,從懷裡掏出那包栗子,“東市老劉家的糖炒栗子,剛出鍋的,你嘗嘗。”
油紙包還溫熱,開啟來,栗子的甜香混著焦糖的氣息撲麵而來。沈微婉笑了:“這麼冷的天,你還專門繞路去買這個。”
“記得你喜歡吃。”顧晏辭在她對麵坐下,伸手在爐火上烤了烤。
沈微婉給他倒了杯茶,又拿來小碟子,把栗子倒出來一些。兩人就這麼圍爐而坐,一個剝栗子,一個喝茶,誰也沒說話,隻有爐火劈啪的輕響和窗外簌簌的雪聲。
暖意漸漸瀰漫開來。
顧晏辭喝了兩口茶,忽然開口:“今天……蘇家那個姑娘,來找過我了。”
沈微婉剝栗子的手頓了頓,隨即又繼續:“嗯。她去找你了?”
“直接找到鋪子裡。”顧晏辭的語氣聽不出情緒,“拿著個玉佩,說是什麼當年兩家口頭定的婚約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沈微婉:“你就沒什麼想問的?”
沈微婉把剝好的栗子肉放在小碟裡,推到他麵前:“你想說,自然會說;不想說,我問了也沒用。”
顧晏辭看著她平靜的側臉,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他知道她性子沉靜,遇事從容,但這件事……她是不是太從容了些?
“你就不生氣?”他忍不住問,“不懷疑?不……吃醋?”
沈微婉終於抬起頭,看著他。爐火的光映在她眼中,明明滅滅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晰,“若真有婚約,你不會瞞我;若沒有,那就是她在說謊。我何必為一個外人的幾句話,來懷疑自己的夫君?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況且,就算……就算我信錯了人,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我有葯膳坊,有種植園,有這一手醫術和廚藝,總能養活自己。沖喜進門時我就想好了,這輩子,不依附任何人,隻靠自己。”
這話她說得平淡,卻像一把小鎚子,輕輕敲在顧晏辭心上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,她也是這樣平靜地坐在他病榻前,說“留下,或許我能幫你”。
那時她一無所有,卻有著不依附任何人的傲骨。如今她什麼都有了,這份傲骨卻絲毫未變。
“微婉。”他伸手,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,“你信我,我很高興。但我還是要說清楚——沒有什麼婚約。蘇家當年確實與我家有來往,但絕沒有定親這回事。那玉佩,是我祖父贈予蘇老太爺的壽禮,不知怎麼被她拿來做了文章。”
他握緊她的手:“我的命是你救的,我這個人,這輩子都是你的。別人說什麼,做什麼,都改變不了。”
沈微婉看著他認真的眼神,忽然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還那麼淡定?”顧晏辭終於把憋了一天的話說出來,“我都準備好了回來跟你解釋,結果你倒好,跟沒事人似的。我這一路上都在想,你是不是……不在乎?”
最後三個字,他說得有些遲疑,有些委屈,像個討要關注的孩子。
沈微婉怔了怔,隨即失笑。她沒想到,他介意的竟然是這個。
“誰說我不在乎?”她反握住他的手,“我在乎,所以纔信你。因為我知道,你不是那種人。”
她看著他,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:“若我真不信你,早就去找你對質了,何必等你自己說?信任不是不聞不問,而是給你空間,等你願意說的時候再說。”
顧晏辭心中那點莫名的鬱氣,被她這番話輕輕拂去了。他看著她,爐火映照下,她的眉眼溫柔如水,那份從容不是疏離,而是歷經風雨後的沉澱,是對彼此關係篤定的自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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