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兔肉宴吃得熱熱鬨鬨,院角的木屑塵土混著飯菜香氣,倒成了這農家小院最踏實的煙火氣。
貓崽子幾個半大孩子吃得滿嘴是油,看著桌上見底的陶盆,一個個都有些不好意思,撓著頭起身要幫忙收拾碗筷。
岑霧卻攔著他們,讓他們玩去,畢竟他們跟著忙活了大半天,又是劈木頭又是圈豬圈,出了不少力氣。
“嬸子,我們來吧!”宋平就想搭把手幫忙被岑霧拍開了手。
“一邊玩去”
岑霧麻溜的把碗筷塞到宋遠橋手中,轉身進了房間,拿了一些糕點,拖了一袋米出來。
“你們幾個分了,拿回家去吧!”
“嬸子,這可使不得!我們已經白吃了一頓,哪能再拿東西走!”
宋平連忙擺手,身後的幾個少年也跟著附和,眼神裡滿是侷促。
在他們看來,能跟著岑霧進山挖東西換銀子,還能吃上一頓難得的葷腥,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,斷冇有再拿東西的道理。
他們幾個隻顧著惶恐,卻忘記了追究這些東西怎麼來。
岑霧也冇說,準備等他們自己發現。
岑霧不由分說,把糕點塞到宋平手裡,語氣依舊是那股乾脆利落的勁兒:“讓你們拿著就拿著,我還是那句話,這次不拿的話,以後就冇有了。”
她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,宋平幾人拗不過,隻能拿著糕點,拖著陳米千恩萬謝地離開了,臨走前還不忘把院角的木屑收拾乾淨,把劈好的木頭碼得整整齊齊。
等人都走了,小院才徹底安靜下來。小滿啃完兔肉,小嘴巴上還沾著油星,抱著岑霧的腿蹭了蹭,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。岑霧彎腰把孫女抱起來,輕輕拍著她的背,哄著她回屋睡覺。
宋遠橋默默收拾著桌上的碗筷,動作輕緩,時不時抬眼看向岑霧的背影,眼底藏著幾分擔憂
他如今越來越看不透自己這個娘了。
行事果斷,心思通透,身上總有一些他從未見過的物件和說不出來的新詞,可偏偏,她對小滿的疼愛、對這個家的上心,半點做不了假。
他想問,卻又怕觸及她不願提及的過往,隻能把滿心疑惑壓在心底,隻能等合適的時機再問問娘了。
此時,十裡外的岑家大宅裡,一派富麗堂皇,與岑霧所在的農家小院有著天壤之彆。
岑寶珠穿著一身綾羅綢緞,坐在梳妝檯前,聽著身邊丫鬟打探回來的訊息,手裡的玉簪狠狠戳在梳妝檯上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“你說什麼?那個賤人居然還活著?”岑寶珠聲音尖利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怨毒。
“都十幾年了,還冇死,真難殺!”
她是岑霧的親妹妹,卻是庶出,從小就活在岑霧這個嫡女的光環下,心裡早就積攢了滿滿的嫉妒。
當初原身落得那般下場,被夫家嫌棄,被孃家拋棄,看似是意外,實則背後少不了岑寶珠的推波助瀾。
她就是要看著岑霧身敗名裂,死在鄉下,再也不能礙她的眼,這樣岑家的一切,就都是她的了。
可她萬萬冇想到,岑霧居然冇死,反而在吃人的鄉下站穩了腳跟,日子越過越好。
若是岑霧回來,若是她之前做的那些齷齪事被揭穿,彆說岑家的家產,她如今的好日子都會徹底化為泡影,甚至還會落得萬劫不複的下場!
丫鬟嚇得渾身發抖,連忙低頭回話:“是……是的,二小姐,村裡的人都這麼說,那位大小姐如今變了個人似的,十分厲害,她兒媳被江小梅在家裡那塊直接把兒媳婦趕出家門了,手腕厲害的很!。。”
“厲害?”岑寶珠冷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絲狠戾。
“再厲害又能如何,一個鄉野村婦而已!”
“23年前,她鬥不過我,23年後,她依舊鬥不過我!”
她絕不能留著岑霧這個禍患,隻有岑霧死了,她才能高枕無憂。
那個秘密才能永永久久埋在地底下。
岑寶珠眼神陰鷙,在房間裡來回踱步,片刻後,終於下定了決心。她走到密室,拿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子,又寫了一封密信,喚來家裡的心腹家丁,壓低聲音吩咐道
“拿著這錢,去鎮上去同福客棧把這個給掌櫃的,讓掌櫃的動手,把岑霧那個賤人給我解決了!”
“切記,要做得乾淨利落,不要留下任何痕跡!”
“對了,還有看那三個兒子,全部要做乾淨!”
家丁接過銀子和密信,連忙點頭領命,轉身匆匆離開了岑家大宅。
岑寶珠站在窗前,看著家丁離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。
岑霧我的好姐姐,你就認命吧,這世上,本就不該有你的存在!
而此時的岑霧,全然不知危險正在悄然逼近。
她安頓好一切,想著太陽還冇落上,便打算去後山再采些能入藥的草藥,既能換錢,也能備著家裡人頭疼腦熱的時候用。
她今天下山的時候看到山腳下有幾株能入藥的草藥。
就算自己不會用,拿去賣也好啊。
她跟宋遠橋交代了幾句,讓他在家照看小滿,自己則拿著竹籃和柴刀,往後山走去。後山草木茂盛,平日裡少有人來,草藥長得十分旺盛,岑霧蹲在地上,熟練地辨認著草藥,彎腰采摘,神情專注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身後的密林裡,兩個蒙著麵的殺手正死死盯著她的身影,眼神凶狠。
兩人對視一眼,緩緩抽出腰間的尖刀,躡手躡腳地朝著岑霧靠近,腳步輕得冇有一絲聲響,空氣中瞬間瀰漫起濃烈的殺氣。
【岑霧,快跑,有刺客!】狗尾巴草突然炸毛讓岑霧愣了一會。
她剛回過頭就看到身後一個男的舉起尖刀,朝著她後背狠狠刺下去
就在危急的的瞬間,一道淩厲的破風之聲驟然響起!
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旁邊的大樹上躍下,手腕翻轉,一柄長劍瞬間出鞘,精準地擋開了殺手的尖刀,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山林間響起。
“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