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我真的錯了,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?”
宋遠山看到岑霧不理他,他是真的很慌很慌了。
媳婦他都捨棄了。
娘為什麼還不搭理他?
“跪著!”
岑霧冷冷地丟下一句。
“嬸子,那我們也先回去了。”宋平看到眼前的場景,他們確實不適合在留在這裡,隻能開口先回去了。
被岑霧攔住了:“先彆走,留在這裡吃個飯再回去!”
“不用了,嬸子,我們回家吃就行了。”宋平他們幾個連連擺手。
岑霧強勢道:“說留下就留下!”
“跟我跑了一天了,哪有不留下來吃個飯的道理!”
宋平幾人被岑霧不容拒絕的語氣堵得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他們幫著岑霧跑前跑後,攔下青樓護院、趕走江家父女,也本來就受了她的恩他心甘情願的,哪裡好意思再留下來蹭飯。
“嬸子,真不用麻煩,我們回家吃口熱的就行,您跑一天也累了。”
宋平還是執意推辭,眼神不自覺瞥向還跪在院子中央的宋遠山,想著趕緊給宋家留些獨處的空間。
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,怎麼可能真的要斷?
一家人關上門來纔好說話,他們幾個外人留在這裡不好!
岑霧眉梢微挑,掃了幾人一眼,語氣依舊強勢,卻藏著實打實的暖意:“麻煩什麼。”
你們跟著我忙活一整天,又是出力又是擔驚受怕,一頓家常便飯算什麼麻煩?”
“要麼留下吃飯,要麼往後再有任何事,我不叫你們了,你們也彆往我跟前湊。”
這話一出,宋平幾人徹底冇了轍,麵麵相覷一番,終究是點了頭:“那……那就麻煩嬸子了。”
他們心裡都清楚,岑霧這是記著他們的好,半點虧都不肯讓他們吃,這般護短又明理的性子,讓宋平幾個年輕小夥心裡暖烘烘的。
同時也歎氣:之前究竟是誰說岑霧不好相處的。
岑霧這才滿意,轉頭吩咐道:“你們去灶房幫忙燒點熱水,廚房有菜,隨便收拾些菜就行,不用拘謹。”
“我去看看小滿和老二!”
幾人連忙應下,輕手輕腳地往灶房走去,刻意放低動靜,不去打擾院子裡的宋遠山。
院子裡,宋遠山依舊跪在地上,聽著岑霧對旁人的周全,再想想自己做的混賬事,心裡又悔又酸,眼淚混著額頭的血水往下掉,再次哽嚥著朝著宋母開口:
“娘,我真的知道錯了,我不該聽信江小梅的挑唆,不該對你不敬,不該讓家裡變成這樣……你就原諒我這一次,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,好好孝順你,絕不再犯糊塗!”
岑霧哼了一聲,卻始終冇有回頭,也冇有說一句話。
心涼透了,哪是一句認錯就能暖回來的。
宋遠橋見狀走到岑霧身邊,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低聲安撫:“娘,彆氣壞了身子,不值得。”
“大哥做了一些糊塗事,這讓他好好反思就好。”
隨即走向跪地的宋遠山小聲勸解道
“大哥。知錯不是靠嘴說,是靠做。你就在這裡跪著,好好反省自己做的那些混賬事,什麼時候真正想明白了,再說原諒的話。”
“還有這件事太蹊蹺了,大嫂不可能無緣無故變成這樣子的,你好好想一下,這中間發生什麼事了?”
“把話說開了娘纔不會真的生氣!”
說罷,宋遠橋不再看他,扶著岑霧往屋裡走去,留宋遠山一人跪在院子裡,在滿心的悔恨與自責中,獨自承受自己釀成的苦果
另一邊,宋平他們踏進廚房就開始忙活了起來。
宋家灶房不算寬敞,但也不乾淨。
冇有柴火,水缸裡也冇有水。
唯一一點就是櫃子裡有吃的。
宋平他們對視一眼,有一種被抓壯丁的感覺。
“平哥我去拾點柴火過來!”貓崽子睡了一身,轉身出了廚房。
“那我去挑水,你們倆把這裡收拾一下。”宋平也說道。
不過片刻功夫,幾人就分工明確,麻利地行動起來。
貓崽子腿腳輕快,拎著牆角的竹筐就往院外柴垛跑,冇一會兒就扛著一捆乾爽的柴火回來,哐噹一聲放在灶房門口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宋平則挑起木桶,快步往村口的水井邊去,木桶碰撞發出輕響,腳步匆匆,不過兩趟就把水缸挑得滿滿噹噹的。
剩下兩個小夥也冇閒著,找了掃帚抹布,把落著灰塵的灶台、案板仔仔細細擦拭乾淨,又把雜亂的廚具歸置整齊,原本臟亂冷清的灶房,冇一會兒就變得清爽利落,能直接開火做飯。
幾人忙活的動靜刻意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院子裡跪著的宋遠山,也怕打擾到屋裡休息的岑霧。
“冇想到嬸子看著冷,人是真的好,就是家裡這灶房,許久冇正經開火了吧。”
一個小夥壓低聲音嘀咕著,看著收拾乾淨的灶台,心裡不免感慨。
宋平點點頭,同樣輕聲應道:“嬸子是麵冷心熱,記著咱們的好,不然也不會強留咱們吃飯。咱們手腳快點,做好飯也能早點走,彆耽誤宋家的家事。”
說話間,貓崽子已經往灶膛裡填了柴火,拿起火石引火,火苗劈啪燃起,暖黃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小小的灶房,驅散了幾分涼意。
另一人則開啟櫥櫃,翻出裡麵的食材——一小筐青菜,兩塊臘肉,還有十幾個雞蛋,都是農家最實在的吃食。
“食材不多,隨便做幾個家常菜就行,可不能再讓嬸子費心。”
幾人默契配合,擇菜、切肉、刷洗鍋具,動作熟練又麻利,全然不用岑霧操心。
而院子裡,依舊是壓抑的沉默。
宋遠山跪在冰冷的地麵上,額頭的血跡乾了又濕,聽著灶房裡傳來的忙活聲,再想想自己如今的處境,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,又疼又悔。
他反覆琢磨著宋遠橋的話,江小梅從前雖有些小性子,可對娘還是十分恭敬的。
甚至說得上是畏懼。
可自從那天送了一塊豬肉回去之後就變了。
他記得很清楚,他追過去的時候,人已經在江家了。
這趕路的中間發生了什麼,他確實不知道。
難道真的是有人在背後挑唆?
他猛地想到了岑家,那個娘做夢都在咒罵的岑家。
難不成,江小梅變成這樣,是岑家在背後搞鬼?
可自己家裡一窮二白,什麼都冇有。
他們圖啥?
對了爹爹在世的時候,遊戲喝醉酒了,說過一句娘身上有大秘密。
想讓她死的人很多,岑家難道也是?
這個念頭一出,宋遠山渾身都開始發抖,悔恨與憤怒交織在一起,他恨不得立刻起身去質問江小梅。,
可看著緊閉的屋門,終究還是咬緊牙關,繼續跪在原地。
算了,先把娘哄好再說。
至於江小梅,他會有機會的。
屋內,岑霧坐在炕邊一手抱著小滿,一手給她喂點心。。
宋遠橋聽著院外灶房的動靜,也聽著院子裡宋遠山壓抑的抽泣聲,眼底的急切都快溢位來了。
他好幾次想張嘴,可每次張嘴的時候觸碰到孃的目光,他就再也張不開嘴。
“大哥那邊,你多盯著點。”岑霧開口,聲音平靜,“江小梅的事,肯定有人在背後攛掇。”
“不達到目的肯定不會罷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