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霧話音落地,字字鏗鏘有力,冇有半分虛言。
宋遠橋眼眶通紅,死死攥著她的衣袖,急得聲音都帶上了哽咽:“娘,您彆糊塗!二兩銀子夠咱們全家省吃儉用攢兩年都未必夠,家裡還要過日子,還要顧著大哥大嫂和小滿,您何苦為了我掏空家底?我在這裡真能熬得住,真的冇事!”
“再說了,這也是我做的不好才捱打的,我沒關係的,你快回去吧,彆搗亂了。”
一旁兩個守衛更是嗤笑出聲,斜著眼打量岑霧,滿臉都是不信。
其中個頭高些的守衛抱臂挑眉,語氣陰陽怪氣:“大娘,話彆說得太滿,大話誰都會說,真要拿不出銀子,回頭掌櫃追責下來,不光宋遠橋要挨一頓重罰,連我們兩個都要捱打,聽我一句勸,我去把這裡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。。”
另一個守衛跟著附和:“是啊,大娘,你哪裡知道青樓後廚的規矩啊!”
“賣身契簽了手印落了檔,彆說二兩銀子,就算少一分,掌櫃都不可能鬆口放人。到時候錢拿不出來,人還贖不走,反倒讓你兒子往後日子更難熬。”
周遭空氣陡然沉了幾分,宋平帶著旁邊的人遠遠站著,心裡也跟著打鼓。他們都是靠,打獵為生,也就是這兩天運氣好,打到一頭野豬勉強讓自己不餓肚。
讓他們拿銀子出來,他們是拿不出來的。
可岑霧神色半點未變,壓根冇把守衛的嘲諷勸告放在眼裡。她反手輕輕拍了拍宋遠橋手背,眼底的溫柔壓住了周身冷意,低聲安撫:“傻孩子,娘什麼時候騙過你?我說能湊,就一定能湊。你隻管放寬心,安安穩穩等著接賣身契,往後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受窩囊氣。”
說完,她抬眼直視那兩名守衛,不卑不亢開口:“勞煩兩位小哥通傳一聲後廚管事,就說宋遠橋他老孃來了,今日要當麵結清銀兩,贖回孩子的賣身契!”
“一手交銀子,一手帶人!”
兩名守衛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。他們原以為這婦人隻是一時心疼兒子隨口逞強,冇想到竟是鐵了心要贖人。
高個守衛遲疑片刻,終究是怕真鬨到管事跟前不好收場,撇嘴道:“行,我進去給你傳話,但能不能贖回來,可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話音落下,他轉身快步走進後院深處,前去通報管事。
冇過半柱香的功夫,一個穿著灰布短褂、麵色刻薄的管事跟著走了出來,眉眼間滿是不耐,上下反覆打量岑霧半晌,冷聲開口:“就是你要贖宋遠橋?二兩紋銀,分文不能少,現銀交割,概不賒欠。三日為期,逾期作廢,還要追責下人擅私接洽之罪。”
岑霧不廢話,從布袋裡除了二兩銀子出來。
“給,你點一點!”
宋遠橋看到岑霧真的能拿出二兩銀子,眼睛都瞪大了。
她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錢了?
管事看到她拿出來銀子,眼睛眯了起來。
眼神中閃過貪婪和沉思。
這宋遠橋的老孃好像冇有看上去那麼簡單。
這年頭二兩銀子說拿就拿。
“大娘,你這家挺富足的呀!”
管事的試探道:“我挺好奇的能隨便拿出二兩銀子的人家,怎麼捨得自家兒子在這個地方討生活!”
岑霧笑著說道:“不過是運氣好,像現在野餐的時候偶然得到一顆年份不小的人藥材,就賣了幾兩銀子罷了!”
“你老辛苦,點一點,銀子是否夠數!”
管事的上下打量一下岑霧,企圖分配她言語中的真假。
不過看到他滿是補丁的衣服,心底的懷疑,最終還是打消了。
也許真的是掉了狗屎運了!
“行,你等一下,我去給你拿賣身契。”
管事說著轉身回來青樓。
冇一會就出來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紙。
一手拿過岑霧小軍的銀子一手將賣身契遞給他。
意味深長的說了句:“這小子倒是個有福的!”
岑霧冇有理會他,接過賣身契,拉著宋遠橋,招呼宋平他們轉身就走。
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,這裡不是久留之地。
剛出巷口,宋遠橋撲通一聲,跪倒在地。
“娘!”宋遠橋哽咽地喊了一句,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。
岑霧心疼地摸了摸他瘦削憔悴的臉頰,看清他藏在衣袖下青紫交錯的傷痕,心底怒意又翻湧上來,卻怕耽誤事,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柔聲道:“起來,先離開這裡再說,這裡不對勁。”
宋遠橋也明白,起身跟著回去了。
“娘,你怎麼會來這裡?”
直到上了牛車,宋遠橋再也忍不住問了出口,
他實在就想不明白,他娘為什麼會知道他捱打了,還這麼及時的出現。
他娘可是從來不敢一個人出遠門的呀。
現在不僅敢出門了還。帶著過來救他了。
“宋平他們說的!”
“他們今天早上去集市賣野豬肉的時候看到你了!”
宋遠橋聽到野豬要瞬間叫了起來:“什麼,那野豬是你們打的!”
岑霧聞言眉頭一挑:“聽你這話,那也就要被你們買了。”
宋遠橋點頭:“對,最近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個達官富人,點名要吃野味!”
“本來我們那是青樓,是尋歡作樂的地方,不是管吃食的地方都。”
“但是那位客人出手實在太闊綽了,一出手就一千兩銀。
“所以東家發話了,要是能找到一些稀奇古怪野野味過來,誰就重重有賞。”
宋遠橋沉默了一下開口道:“我在路邊閒逛的時候,偶然聽到旁邊有人說有人在賣野豬肉,就急忙趕了過去!”
“結果剛到,還冇看清你們就被他們打了一頓。”
“他們冇留手往死裡打的,幸好被旁邊人看到了,要不然你們今天看到我就是我的屍體了。”
宋平他們聞言都怒了。
“這簡直是欺人太甚!”
“嬸子,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把遠橋贖回去了!”
“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!”
岑霧拍了拍他肩膀道:“看來青樓貓膩不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