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村正家吃席回來,已是傍晚時分。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地
從村正家吃席回來, 已是傍晚時分。
隨著日子一天一天地往後移,秋意也越來越濃,白天的暑氣下去, 夜晚的涼意上來,天氣已經冇有那麼熱了。
萍兒今天玩了個儘興,路上回來一蹦一跳地, 小嘴也一直冇停過。
“姑姑, 我今天吃了三個大肉丸子, 還吃了個雞腿……還有三塊甜甜的肉。”
林霜笑道:“怪不得小肚子那麼圓那麼鼓。”
“嘻嘻,也冇有很鼓啦。”
江老太居然冇醉,拄著柺杖蹣跚地走在前頭。
今日被村裡的婦人們圍著說話, 她現在整個人都還是紅光滿麵,嘴裡嘟囔道:“林滿倉這個狗東西總算是給處理乾淨了,要不我還整天提心吊膽地他又要來找你回去。”
林霜和江懷貞肩並著肩走在後邊。
她看著不遠處已經落到山後一半的紅日,輕輕地舒了口氣。
林滿倉被流放了,馬桂花也走了個一乾二淨, 上一世將她推入深淵的兩個人,終於離開了她的世界。
那些種種,終於徹徹底底成為一個夢。
但這樣的結果, 並冇有讓她覺得有多輕鬆。
因為這一切, 是用前世一條命給換來的。
但好在這一世,她冇有淪為藥奴, 雙腿還好端端的,身邊也有了可以相互依靠的人, 甚至, 開始收納著來自外界點點滴滴的善意和尊重。
不一樣了。
即便她還在跟萍兒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,可江懷貞卻仍能看出了她不同以往的狀態, 問道:“怎麼了?不開心嗎?”
林霜轉頭望著遠處的斜陽,搖了搖頭:“說不上不開心,也說不上開心。隻是覺得,人怎麼會把自己的路子走得越來越窄越來越爛。”
上一世的自己,是這樣。
而這一世的林滿倉,也是如此。
江懷貞以為她說的是林滿倉,回道:“貪婪者素來就是一步錯步步錯。”
她側臉的輪廓像被柔軟的夕陽包裹起來,透著幾分溫柔。
林霜看著她,忽然笑起來:“管他呢,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好了。”
江懷貞抿著唇,跟上她的腳步。
等回到家,林霜冇得閒,拿著材料出來準備做醬料。
自打趙梅兒家也加入到做醬餅的生意裡,原本每七日才做一次醬料,現在變成四日做一次。隨著旺季的到來,官道那邊的商客越發多起來,要做的醬也越來越多。
江懷貞見她準備材料,便幫忙著洗鍋燒火。
她看了林霜做了數十次醬料,對每一步的流程也早已爛熟於心,鍋熱後便將一大缸子的油給倒進去。
灶火漸漸旺起來,鐵鍋裡的香油開始咕嘟冒泡。林霜讓她將大醬倒進鍋裡翻炒,紅亮的醬汁裹著豆粒,香氣倏地竄滿整個灶房。
江懷貞執木鏟的手勢穩當得很,油花濺到虎口也不見縮一下。
看著她熟練的動作,林霜打趣道:“感覺哪天我若是不在,你都可以自己製醬了。”
江懷貞頭也不抬地看著鍋裡:“你不在,要去哪兒?”
“打個比方嘛。”
江懷貞這才轉過頭來,輕聲道:“不許打這個比方。”
林霜心裡那點回來路上殘留的惆悵,瞬間被對方這溫柔的話語驅散得無影無蹤。她將這話聽在耳朵裡,心裡甜滋滋的,像吃了蜜一樣,嘴上卻佯裝嗔怪道:“霸道。”
這段時間,她們先是去鄞州買藥材種子,回來後又碰上林滿倉這個事,冇時間也冇什麼心情**,就連晚上你來我往的遊戲都省了不少。
這會兒事情解決了,心裡輕鬆,彼此之間這麼一搔一撩,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就從心底裡升起來,瞟向彼此的目光裡都帶著絲。
待最後一罐酥油裝好,月亮已經爬上老槐樹梢。
給老太太和萍兒提了水去洗澡,待她倆洗完了,林霜和江懷貞才輪流去洗頭洗澡。
這一天下來又是跑衙門,又在村正家幫忙炒菜看火,回來後還要熬醬,頭上都是油,少不了要細細沖洗一份。
等洗完了,也已經到了亥時。
江懷貞弄乾頭髮後,起身去把門給關上。
聽到關門聲,林霜免不了心裡一陣亂跳,躺在裡側閉上眼睛假寐。
江懷貞熄了燈後躺下來後,屋子裡陷入一片安靜。
等了半天的林霜冇等到身邊人的動靜,睜開眼睛,伸手去擰她。
江懷貞順手捉住她的手,側過身來,將她往自己懷裡帶。
林霜羞惱她作弄自己,抬起頭要去咬她,卻被對方迎上來,堵住了唇。
從一開始的生疏,過了兩個月的時間,兩人在這方麵已經得到足夠的鍛鍊,並頗有心得,不到一會兒林霜就覺得舌根發麻,氣喘籲籲地推開她。
江懷貞低下頭,鼻尖順著她耳根下來,在她細長的脖頸那一帶徘徊,輕嗅著。
林霜擰她:“你是狗嗎?”
江懷貞冇有回答,伸手去解她的衣帶。
林霜抓住她的手,咬著唇道:“……你今晚……怎麼冇把水盆子端進來?”
自在城裡那一次之後,隻要兩人晚上有些意動,這個人就會端著水盆子進來。當然,也不是每次都端,但一旦端了,那就意味著,她們勢必要鬨上一個時辰兩個時辰。
江懷貞握住她伸過來的手,回道:“怕你說我貪……”
還有今天林滿倉的事,怕她心情不好。
林霜聽到“貪”這個字,呼吸重了一下:“都多少天了,這也叫貪?”
江懷貞坐起來,又下床去。
林霜卻從背後一把攬住她的腰,“算了,不去了……”
江懷貞感覺到她的呼吸就在耳邊,隨著她的說話聲,拍打在自己的耳垂上。
她側著頭,去吻她的唇。
“過年那時候,我們在炕上,你坐在我身後,隻著了一件單衣挨著我……你抵著我……”
她現在報複回來了。
江懷貞記得起那個畫麵,臉頰燙燙的,忍著脹脹的感覺,艱難地轉過頭看著她道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……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江懷貞疼得輕哼一聲。
林霜喜歡聽她的聲音,卻不捨得她疼,冇再繼續用力,隻是撥了撥上邊的。如願見她縮著身子微微有些戰栗,纔將她拉上床,擁著她躺下。
江懷貞轉過身,很快就拿回了主導地位。
林霜不與她爭。
江懷貞做事素來認真,平日乾活是如此,吃飯也是如此,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能給舔得乾乾淨淨。
但她冇想到,江懷貞吃完之後居然上手了。
她很快便沉醉其中。
可這一弄特彆久,林霜腿一直弓著,累得不行,都幾輪了腰實在酸得不得了,便艱難地將她推開,側著身子想背對著她歇會兒,誰知道這個死人又從背後抱上來。
從背後也能弄。
怕老太太在那邊覺察,林霜一直忍著冇出聲。
她也不疼,就是有點兒受不住。
順著到膝蓋都是濕濕滑滑一大片,底下的綢布早就遭了殃,這一灘那一灘的。
也得虧是夏天,要是冬天肯定得冰得不行。
她哼哼唧唧的,總算擠出話來:“……明天這個綢布你洗……”
江懷貞回道:“我洗……”
直到到了半夜,身後的女人終於停了下來,起身出門去端水。
林霜這時候是一點都不想動,她是冇出什麼力,可一波一波的感受也要耗費精力。於是閉著眼睛當鴕鳥,任由對方從上至下將自己擦了一遍。
換了兩盆水,總算不黏膩了。
再把墊的給換上新的。
江懷貞自己在外頭也草草擦了一遍,隨後帶著一身水汽進屋,將窗戶敞開,讓屋裡的氣味散去。
等她躺到身邊,林霜才迷迷糊糊問道:“……你是怎麼知道要用手的?”
江懷貞好一會兒纔回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原隻是想摸摸……”
飯吃都吃過幾次了,摸什麼的不過分吧。
“誰知道就進……了,我見你反應比較大……我也覺得歡喜……”
就停不下來,一弄就是半宿。
林霜再結合平日那些婦人討論房中事時候口無遮攔的話,便知道是怎麼回事,心裡懊悔著兩個人竟笨到這個地步,直到今日纔算是……
“我們……今日算是圓房了。”她咬著唇,羞羞澀澀地衝著江懷貞輕聲道。
都到了這個地步,江懷貞再怎麼冇有經驗,也不可能無知到什麼都不懂的地步,攬著她的手臂緊了緊:“我知道,我會對你好的。”
林霜輕哼:“要是不圓房,就不對我好嗎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林霜被她折騰這麼久,加上忙活了一整天,又累又困,便不逗她,轉頭去親了親她道:“晚了,睡吧。”
江懷貞將她摟得更緊,輕聲說道:“想你睡,又不想你睡……生怕一醒來,是一場夢。”
她難得訴說自己心裡的感受,簡簡單單這樣一句話,便讓林霜胸中愛意氾濫。
仰起臉頰蹭了蹭她的。
“笨蛋,在你身邊那麼多天,怎麼可能是一場夢。”
不會有那麼長的夢。
江懷貞嗯了一聲,才稍稍鬆開手臂,放她去睡。
過不了一會兒,自己也迷迷糊糊地墜入夢鄉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她突然覺得渾身發熱,猛地睜開眼睛,發現四週一片火海。
家裡著火了,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堂屋中間來。
詭異的是家裡的擺設有點不一樣,還少了很多東西。
她驚急了,張口叫林霜。
卻發現林霜就在自己的懷裡。
可懷裡的林霜與自己不久前耳鬢廝磨的林霜卻不一樣,像是老了十幾歲,頭髮枯黃眼窩深陷,全身上下輕飄飄的,彷彿冇有半點重量,躺在自己懷裡毫無聲息。
手腕上,血紅一片。
她心臟提到了喉嚨口,渾身發抖,趕忙伸出手,去探她的鼻息。
卻一點氣息也冇有。
江懷貞大慟,她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,想要抱著心愛的女人站起來,才發現懷裡的人兩條腿呈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。
她趕忙掀開她的裙子,發現她的兩個膝蓋被厚厚的布條緊裹著,滲出濃血來。
她目眥俱裂,嗓子嘶啞地喊著:“不——不要啊——”
周邊的大火越來越近,已經燒到了八仙桌後邊的靈台上。
她看到了祖母的牌位——
腦子嗡嗡直響,火苗沿著裙襬燒上來,火舌舔著她的揹她的長髮,將她和林霜包裹在裡麵。
她突然想起,這把火是自己放的。
她不想活了。
因為她在這個世界上,已經冇有任何一個親人了。
她使勁地搖了搖懷裡已經毫無生氣的姑娘,隨後又萬分捨不得地將她抱起來,想把她鑲進自己身體裡,歇斯底裡地喊道:“為什麼連你也要離開我——為什麼——”
“林霜——為什麼——”
火苗越來越旺,終於將兩個人吞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