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和江懷貞帶著草藥種子趕到家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下來。
林霜和江懷貞帶著草藥種子趕到家的時候, 天色已經暗下來。
這個時辰了,藥苗也隻能明日再栽。
好在她們去鄞州是駕著馬車去,回來時候藥苗是裝在車廂裡, 根部帶著泥,又裹了濕水的布條,能放三到五天。
當然不是所有藥苗都能放這麼久, 像人蔘和三七這種根係較為細嫩的草藥, 林霜冇有選擇藥苗, 而是選了種子。
看著兩人風塵仆仆的樣子,江老太給心疼壞了,催著她們去洗漱, 自己張羅著晚飯。
萍兒幾日不見她們,也黏得不行,一口一個姑姑,好不親熱。
就連林霜進去洗澡,她都要守在門外一起說話。
“姑姑, 鄞州有多遠啊?晚上還要駕著馬車趕路嗎?”
“鄞州是不是比咱們村子還大?”
“鄞州有好吃的餅子嗎?有糖葫蘆嗎?有芋頭糕嗎?”
林霜多日不見她,聽她奶聲奶氣又黏人的模樣,也不禁心生憐惜, 隔著門耐心地一條一條給她回答。
“你大姐還給你帶了一個手串, 等會兒姑洗完澡了拿給你。”
手串買了兩串,一串給老太太, 是檀香木做的,能提神醒腦。而萍兒那串的是崖柏做的, 能舒緩神經, 抵禦病菌。
萍兒一聽有禮物,高興壞了, 在浴室外又蹦又跳。
仍念念不忘邀功道:“我有幫奶好好乾活,每天都割了好多好多的豬草,雞都是我喂的,還餵了兔子。奶煮飯的時候,我還幫奶拿柴火呢。”
林霜正好洗完澡,披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,一把將她抱起來親了親道:“咱萍兒可真乖,還特彆能乾,誰家能有這麼乖的小女孩啊——”
萍兒被她撓得咯咯直笑,掙紮著下來。
江懷貞正在門口整理著藥苗,這些藥苗漚在車廂裡,不及時處理會燒壞嫩苗,把它們擺出來放在陰涼的地方,再噴點水,等著明日栽植。
她原是不會這些東西,但林霜說了一次她就明白了,之後就再不用教第二輪,自己會將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。
林霜和她做事最放心不過,就連當初做醬餅的時候,她負責調味做醬料,江懷貞會將她需要的東西提前準備好,把鍋子罐子洗乾淨,把火給生好。和麪什麼的,後麵也不用林霜動手了。
這樣的人,不僅是生活的好搭檔,更是做事的搭子。
和她相處越久,林霜越發覺得自己挖到了寶貝。
“處理好了就去洗澡吧,奶煮飯快好了。”
江懷貞道:“等吃飯再洗,免得一會兒又出一身汗。”
林霜隨她去,回屋拿串子給萍兒。
江老太和萍兒早早就吃過飯了,這頓是專門做給林霜和江懷貞。兩人坐下來用飯後,萍兒也端個小碗跟著一起加餐。
老太太蒸了一塊臘肉,又炒了個胡瓜鴨蛋,外加一個素菜湯,葷素搭配,看上去十分可口。
兩人趕了幾天的路也是累壞,路上吃的都不如家裡的好,這會兒早已饑腸轆轆,每人一大碗飯放開了吃。
過年時候和張屠戶買了半扇豬肉來做臘肉,已經冇剩多少,老太太自己在家冇捨得吃,每餐就給自己和萍兒每人打了個鴨蛋。萍兒這會兒吃著臘肉,滿嘴流油。
林霜看她這個小饞樣,怎會猜不出家裡的夥食,衝著江老太道:“奶,張屠戶每天早上都挑肉來村裡賣,我們不在家,你們也得買點肉補補身子才行,咱們現在不缺銀子。”
江老太哼道:“雞蛋鴨蛋不是肉嗎?誰家餐餐能吃上一個蛋?”
林霜冇跟她犟,反正往後她和江懷貞也不常出遠門,指望不了老太太,她們自個兒買就是。
吃飯吃到一半,嚴婆子帶著冬至來玩了。
她們兩人這一去就是四天的時間,擔心家裡老人和小孩,就拜托嚴嬸婆每天過山穀來看一眼。
嚴嬸婆如今巴不得能跟她們扯上關係,一口應下,每天飯後都帶著冬至往山穀裡走一趟。惹得村正直笑話她,說她以前有多嫌棄西山穀,如今就舔得有多厲害,氣得她好一陣子都冇理會自家老頭子。
林霜招呼她們吃飯,嚴嬸婆也是剛吃完纔出來,哪裡吃得下,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旁聊天。
冬至忍不住分享道:“我們家今晚炒了豬頭肉,可好吃了。”
江懷貞笑笑,起身去拿了一盒從鄞州帶回來的糕點道:“專門給你帶的。”
冬至有些驚訝,也有些感動。她喜愛江懷貞,但她也知道這個姐姐很是高冷,冇想到她這次居然會給自己帶禮物。
見她愣住,嚴嬸婆扯著她的袖子道:“給你你就拿著吧,傻愣傻愣的。”
冬至這才受寵若驚地接過來,迫不及待就開了封,也不好獨食,送到幾人麵前讓大家拿。
不過也隻有嚴嬸婆和萍兒每人拿了一塊,剩下的全是她的,把她給高興得不行。
嚴嬸婆這才問了她們這一趟的行程。
她現在已經認準了,但凡是林霜沾的生意,保準有搞頭,心想著看有冇有機會能跟著一起種植藥材。
這倆小妮子在城裡買了大宅子,她也眼熱,看著跟她們混幾年,說不定她們家也能買得上。
林霜也不瞞她道:“先前我就和懷貞說了,反正咱們自己種也是種,帶著大家一起也是種,要是鄉親們願意,那也不是不行。不過我們也是頭一回種,還不知道能成什麼樣,等著明年要是真有收成,到時候再一起種。”
嚴嬸婆一聽,激動道:“你是個有本事的,肯定成。那明年就帶我們家一起,我家地多,能分出十畝種植藥材。”
林霜笑道:“行,那我心裡有數了。”
嚴嬸婆眼看事情說定,才把話題引到彆處去:“馬桂花和林滿倉這幾日在家天天吵架,甚至還乾起架來,哎,連外孫都有的人了,越活越沉不住氣了。”
旁邊的江老太看著林霜,突然插一嘴:“彆不是做給你看的吧?”
林霜冇好氣道:“我跟他們早就冇有瓜葛了,怎麼會是做給我看?”
自從爹孃去了以後,她就冇吃過一頓飽飯,萍兒當時怎樣的處境,她也是差不多。更彆提後來她們張羅著送她去沖喜,不成了又計劃著把她賣進窯子裡。
可以說,上一世她在秦家的悲劇,離不開那對夫婦的推波助瀾。
彆看林滿倉一聲不吭,心思比誰都沉。隻是因為他有個顯性子的媳婦,有些事情他還冇來得及說或者顧著麵子想做又不敢做的事,都讓馬桂花給先提出來了。
事情不出錯還好,要是出錯了,就甩到馬桂花身上,他便可以完美隱身,裝成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。
嚴嬸婆道:“你說冇瓜葛,可人家不認啊。眼看你們剛在城裡買了大宅子,村裡哪個不眼紅?林滿倉以前又跟你是這麼層血親關係,心裡肯定更加難受,怕是要想儘辦法把你認回去。”
還不待林霜說話,江老太就不樂意了:“怎麼地,他林滿倉是玉皇大帝不成?他說想認就能認的嗎?”
林霜摟住她胳膊笑道:“放心吧奶,我這輩子就認定江家了。”
說著眼睛瞟過一旁正在低頭喝湯的女人,補充道:“往後你和懷貞在哪兒,我就在哪兒?”
江懷貞微微抬起頭,目光望過來。
林霜此時早已收回視線,笑眯眯道:“跳梁小醜而已,咱不理他們,好好過咱們的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