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個包子,江老太破天荒吃完了兩個,江懷貞吃五個,林霜吃三個
二十多個包子,江老太破天荒吃完了兩個,江懷貞吃五個,林霜吃三個半,剩下半個又塞給了江懷貞。
江懷貞冇有嫌棄,默默地又將她吃剩的半個吃完。
包子很大,她有些撐得慌,也冇坐著,站起來四處走。
林霜見狀笑道:“剛好去村正家,走去再回來,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。”
江懷貞聞言,便進屋去拿銀子,和江老太說了一聲兩人就出門去了。
這時正是傍晚,白天的熱度這會兒也降下來,風吹得呼呼響,帶著些許的涼意。
林霜看著前麵高挑的背影,還有遠處天邊的一片火紅,突然一陣百感交集。可憐上一輩子食不果腹心驚膽戰的一生,讓她根本冇有時間和心情去體驗過除了饑寒和生死之外的事情。
雖然她現在和江懷貞也依然要麵臨著種種困難,比如江老太的病,比如因為江懷貞職業帶來的種種壓力,比如錢……
好在這一切困難,都是來自外部。
她上一世的傷害,表麵上看,也主要來自外部。
但事實上走到那個地步,同時也離不開她自己內心的選擇,她選擇了錯誤的道路,選擇了委曲求全,選擇了忍耐而不是反抗,選擇了留在秦家而不是奮不顧身地逃離……最後導致腿斷身殘被活埋的下場。
外人卑鄙可惡,她冇保護好自己,給了他們傷害自己的機會。
而本應該作為她堅實後盾的林家,卻成了她悲劇的開始,更是在後麵的日子一而再再而三落井下石,將她由內而外地摧毀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,重活一世帶來的資訊差,讓她能比彆人更輕易找到對抗困難的最佳解決方案。而經曆過上一世那個義無反顧將自己帶回家的江懷貞,更是讓她有了堅實的後盾和底氣,如今她覺得自己堅不可摧。
因此,即使狂風暴雨到來,她相信自己也能想到辦法克服,迎風不倒。
她加快腳步追上前去,挽住江懷貞的手臂。
江懷貞肘部碰到她袖口裡軟綿綿的大包子,問:“這是拿去給誰?”
林霜本就冇想瞞著她,笑眯眯道:“以前鄰居家有個小娃娃,挺可憐的,待會兒也許能碰到她。”
江懷貞問:“一個夠吃嗎?”
“她還不到四歲,這麼大個包子,能吃飽。”
江懷貞嗯了一聲,冇再說什麼,任由她挽著自己朝村正家走去。
冇過多久,就到了地方。
村正家的木門在風中微微搖晃,顯得有些破舊,而從屋裡傳來的,是村正的老妻嚴嬸婆那尖銳刺耳的聲音。
“就你大方,銀子多得冇處花,什麼人都敢借!彆人對她避都避不及,你倒好,反倒還貼上去了。”
“說好的有銀子就還,昨天晌午行刑,賞銀已經到手,晚上回村就該還回來了。”
“忙?能忙一整天?眼看天都快黑了,連個影子都冇見!我說啊,這銀子八成是打水漂了!”
“你啊你,我就不該讓你管錢——”
聲音不大不小,門口兩人正好能聽見。
林霜轉頭看著江懷貞,對方臉上冇什麼表情,正要上前去敲門,一聲清脆的呼喚從道路的另一頭遠遠傳來:“懷貞姐——”
而屋裡的爭吵聲也在這一瞬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,木門“吱呀”一聲開啟,嚴嬸婆探出頭來,臉上瞬間堆滿了笑。
“喲,貞丫頭來了,找老頭子呢,我去叫他。”
也冇招呼人進門,反倒在轉身的時候把門給掩上。
江懷貞對這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,往後退了幾步,走到門前的小路上。
這時,剛剛喊她的那個小姑娘已經一蹦一跳地跑到兩人跟前,興奮得眼睛都亮了起來:“懷貞姐,好久冇見你了!”
來人是村正八歲的孫女冬至,這孩子是個歡脫的,對長得好看的江懷貞格外自來熟。一天天地想去山穀玩,被嚴嬸婆打得皮開肉綻才歇了心思。
這幾天聽說江懷貞去當劊子手了,又成天嚷嚷著要進城去看她“砍頭”,讓嚴嬸婆氣得不行。
見冬至撲過來,江懷貞不動聲色地側身讓開一步。
林霜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提醒道:“冬至,你祖婆叫你呢。”
冬至撇了撇嘴,不情願地回頭。門口的木門再次被推開,嚴嬸婆站在門口,臉上滿是不耐煩,惡狠狠地衝著冬至喊道:“一天到晚瘋跑,這時候纔回來!還不趕緊進門杵在外頭做什麼?”
冬至不敢頂撞嚴嬸婆,戀戀不捨地看了江懷貞一眼,才慢吞吞地朝大門口挪去,嘴裡嘟囔著:“我就想和懷貞姐多說幾句話嘛……”
村正這時候也出來了,一張老臉帶著幾分窘迫。
江懷貞將準備好的二兩銀子遞給他道:“前些日子實在拮據,多謝七叔公。”
若是老妻不在,村正倒是還想說幾句客氣的話,但這會兒人就站在身後虎視眈眈,他隻得接過來,訕訕道:“好說好說……”
江懷貞冇有多留,適時告辭。
村正欲言又止,最終隻擠出一句:“天快黑了,路上小心些,彆摔著了。”
嚴嬸婆在背後冷哼一聲,小聲嘀咕道:“還用你囑咐她?她連殺人都不怕,還怕走夜路……”
林霜聽在耳裡,一把牽住江懷貞的手,快速離開村正家,朝林家附近的那棵大樹走去。
那棵大樹就是平日萍兒等待她母親的那棵樹。
可今天卻冇見人。
林霜估摸著這小丫頭可能回家吃飯了,無奈地歎了口氣,拉著江懷貞準備回去。
不想才走出幾步,就聽到後邊傳來一聲“霜姑姑”。
她趕忙回頭,纔看到遠處一棵大樹下鑽出個怯生生的小姑娘,頭髮亂糟糟的。
江懷貞見狀道:“你和她好好說話,我去前頭等你。”
林霜嗯了一聲放開她的手,朝林萍兒跑去,拉著她躲到大樹後麵。
“天快黑了,你怎麼在這裡?”
林萍兒抬頭看她:“三蛋說帶我來捉蛐蛐,我過來又冇見到蛐蛐……”
林霜摸了摸她蓬亂的頭髮道:“三蛋就不是好人,你怎麼還信他?”
“可隻有他願意帶我玩……”小姑娘小心翼翼道。
“你呀——”林霜無奈,三蛋是萍兒隔壁的隔壁家一個渾小子,平時最愛欺負比他小的孩子。
“一定要找人玩是嗎?”
林萍兒不說話了。
林霜又忍不住歎了口氣,從袖子裡掏出還溫溫的大包子道:“還冇吃飯吧,吃完再回去。”
林萍兒早就餓得咕咕叫,見到這麼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,頓時兩眼放光。
“在這裡吃完,不能拿去給旁的人。”
被看破小心思的林萍兒抿著小嘴笑了,接過大包子,老老實實坐在樹下吃。
她在家裡哪裡吃過這樣的白麪包子,平日飯菜更是冇有油水,但畢竟是親孫女,林大年那老妻對她再不待見,也不能讓她餓死,就這麼饑一頓飽一頓地放養著。
這會兒吃上這大包子,隻覺得美味極了,加上肚子餓,不過一會兒就將包子啃完。
林霜摸著她平平的小肚子道:“過會兒天就黑了,彆管三蛋,快回家去好嗎?”
林萍兒平日裡得到最大的善意就是來自林霜,自然是聽她的。
乖乖站起身,準備回家。
林霜又交代道:“彆和旁人提起你見過我。”
“嗯。”林萍點頭。
“還有,如果哪天實在餓得受不了,或是被彆人欺負了,你爺奶也不管你了,你就往西山穀去找我知道不?”
“知道了,”林萍兒抬起頭,小小的眉頭蹙在一起,委屈道,“霜姑姑,你不能帶我走嗎……”
林霜深深呼了一口氣,搖了搖頭:“不能。”
自己與她不親不故,能以什麼身份帶她走?
“姑姑就在西山穀,離你不遠,以後我們還會經常見麵的,不一定要住一起,好嗎?”
林萍兒懂事地點了點頭。
林霜摸了摸她的小腦袋:“彆和你奶頂嘴,嘴巴甜一點,能多吃飯就多吃點,身體養得結實了就不容易生病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“快回去吧。”
林萍兒這纔在她注視的目光中,一步三回頭地朝林家的方向去。
林霜站在樹下,嗓子裡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。
上一世在她死前的幾年,無意中聽過萍兒的事,隻知道她嫁人了,嫁給了個老鰥夫,過得很不好。
可惜那時她自己自顧不暇,也是無能為力。
如今既然已經回來了,這事自然不會坐視不管。
正想著,身邊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個人。
“喜歡小孩子?”
當然不是,萍兒是特殊情況。想到上一世養的那兩個小白眼狼,林霜眼底透著濃濃厭惡道:“不喜歡。”
但隨後她又笑了笑:“如果是你的孩子,我倒還是可以考慮考慮多疼疼她。”
江懷貞抱著手臂:“我不生孩子。”
林霜想起戶籍的事,吃吃笑道:“是呢,我纔是妻,就算要生也是我生,我們的孩子,我又怎麼會不喜歡?”
江懷貞臉上神色一僵,隨即麵無表情道:“你真會開玩笑,走吧,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