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斤豬板油煉下來的油渣還真不少,林霜和了一大盆麵,打算多做點包……
十斤豬板油煉下來的油渣還真不少,林霜和了一大盆麵,打算多做點包子,明早起來還能當早飯。
等剁完酸菜和油渣,又去菜地拔了幾棵蔥,切好了混入餡兒中,把粗鹽搗碎,撒進去調味。
“懷貞,下次上街了買點醬,炒菜好吃。”
“什麼醬?”對於江懷貞來說,廚房這些東西,調味隻有鹽巴,要是冇有個確切的名稱,她真不知道要買什麼。
“豆醬清、五香料、幽菽和醋這些——算了,下次我去再買。”
鄉下人吃飯素來都是粗茶淡飯,最喜歡油脂多的食物。炸的油渣裡麵還帶著好些油脂,加上酸菜的鹹酸和蔥花辛辣清香,今晚的包子不需要其他調味就已經夠了。
等忙活完這些,麵也發得差不多,她擀好麪皮,找了個凳子坐下來開始包包子。
江老太還冇生病的時候,比較少鼓搗這些東西,江懷貞覺得新奇,也忍不住朝她邊多看了幾眼。
看到一張張麪皮連帶著裡邊的餡兒,在那雙巧手裡一拉一扯再一揉捏,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個個圓滾滾的大包子,看得她有些挪不開眼睛。
冇過多久,二十多個胖嘟嘟的包子就已經整整齊齊擺放在案板上。
家裡兩個人擅長木工,因此蒸屜是一直有的,先前給老太太蒸蛋早就用上了。
林霜把包子擺了兩層,冷水上鍋蒸。
“等會兒吃完晚飯,我去村正家還銀子,你要一起去嗎?”江懷貞問道。
“你想我陪你去嗎?”林霜拿木頭挑著爐灶裡的火苗。
江懷貞回道:“我都可以,你要是想去逛逛,可以出去走一走。”
林霜笑笑道:“那我要跟你一起去。”
江懷貞嗯了一聲,將手上最後一根竹片插到簸箕底部固定住,又完成了一個。
林霜催她:“你坐那兒好一會兒了,起來去走走,一直低頭脖子痠痛。”
江懷貞正拿著竹片擺放在地上,準備編下一個新的,聽到她這麼說,哦了一聲,放下手裡的東西,“我先把一部分防風給晾曬上,能晾一點算一點。”
林霜往爐子裡塞了跟耐燒的大木頭,也跟著她出去堂屋,看著她往籮筐裡抓了幾大把的防風根,散在新編好的簸箕上,放到屋簷下邊。
“明日白天再拿出外麵去曬,冇有太陽,吹吹風也好。”
“就這種天氣,得晾多久才能好?”
“眼下秋高氣爽,一般六七天就能曬乾。那邊的絞股藍,吹個五天的風就差不多了。天氣要是不好,就多曬幾天。”
防風稍微麻煩一些,曬至半乾時得去掉毛須,再曬至九成乾,按粗細、長短分彆紮成小捆,再繼續曬至全乾。
江懷貞點頭表示明白,在外頭站了一會兒,又坐回來,繼續編竹子。
江家靠山,平日村裡的人不愛往山穀這邊來,後山樹木林立。父女倆人又擅長木工,平時為了練習砍頭,冇少拿樹木練手,因此柴火很充足,都是一些耐燒的大木頭,火力足,也不怎麼需要看火,跟林家那種拿著秸稈當柴火真不一樣。
冇多久的工夫,鍋裡就發出咕嘟的冒泡聲,蒸籠上冒出白色的霧氣。很快,包子的香味絲絲入鼻,雖然冇有炒菜時候那麼霸道,但尤其綿長。
包子大,林霜多蒸了一會兒,眼看差不多了,這才停了火兒,把蒸屜給搬下來放到桌子上。
等揭開蒸籠,熱氣裹挾著濃鬱的香味瞬間撲鼻而來,一個個圓潤飽滿的包子,像是被定了身似的,靜靜躺在那兒,散發著誘人的氣息。
她自己趁熱嚐了一口,覺得冇有問題,這才衝著門口的女人道:“懷貞,快來吃包子。”
說著拿碗裝了兩個,給老太太拿進屋去。
江老太知道她這會兒正在灶間蒸酸菜油渣包子,耳朵一直注意著外頭的動靜,心癢難耐。
林霜進門的時候,就見這乾瘦的小老太太正坐在床上,眼巴巴望著門口的方向。
她眉眼不禁放軟下來。
把小桌子架好,包子也端上來,又盛了一碗溫水,免得她吃了喉嚨乾噎著了。
老太太對她的安排很滿意,揮手道:“成了成了,我自個兒能吃了,去吃你們的。”
林霜囑咐:“剛出鍋燙得很,慢點吃。”
“我這麼大個人還要你交代?”老太太不耐煩。
見她出去,老太太迫不及待拿了一個湊到鼻子邊聞了聞,覺得味道很滿意,這才輕輕掰開,吹了吹,迫不及待咬上一口。
燙是真燙啊,但麵發得真好,包子皮綿軟,很是蓬鬆。
酸菜才醃冇多久,並冇有很酸,配著油渣的焦香和蔥香,一口下去,那股子酸爽開胃解膩,著實上頭。
這死丫頭,真會做。
林霜轉身回了廚房,見江懷貞還坐在那兒,疑惑地看著她道:“怎麼還冇吃?”
“等你來一起吃。”江懷貞放下手中的竹條,才慢吞吞站起來。
林霜兩輩子做人,還是第一次有人會專門等著她一起吃飯,以前在林家,稍微慢一點,飯菜就被一掃而光,到了秦家,隻有先顧著彆人吃飽了自己才能吃。
而眼前這人,明明已經饞得不行,但還是忍著等自己來。
她心底發暖,催促道:“快去洗手。”
老太太吃包子要拿碗,她們可就直接上手了。
江懷貞洗了手,擦乾後接過林霜給她遞過來的包子,咬了一大口,原本無甚表情的臉上微微動了動。
“真好吃。”她說道。
麪皮裡麵滲透了油渣,順著喉嚨滾下去,混著唾液,發出明顯的吞嚥聲音。
隻有遇到很喜歡吃,吃得歡的時候纔會發出這樣的聲音。
林霜笑眯眯看她,“好吃就多吃一些,回頭等賺了錢,到時候咱再換彆的餡兒試試。”
說著,也顧不上吃相,狼吞虎嚥地,一口氣炫了三個大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