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當真覺得,江懷貞變了。 她一個人的時候,顯得更加
林霜當真覺得, 江懷貞變了。
她一個人的時候,顯得更加冷酷。可兩個人處在一起的時候,她又變得愈發深情。
自然流露的深情, 讓林霜幸福得想哭。
比如昨晚上她們經曆的那一場淋漓儘致的歡好,她覺得這個人簡直要把自己給吃下去。手指又深又快,剛上來的時候, 簡直如暴風驟雨一般, 讓她根本冇有辦法進行思考。
前前後後弄了三四次, 不知疲倦。
最後還是自己受不住了把她推開,這才停了下來。
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體貼,打著溫水來給她擦拭, 躺下了,抱著她睡去。
不管怎麼變,她都還是自己的懷貞。
這一夜睡得很沉,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光亮,被窩裡另外一邊已經冷了, 看樣子這人早已起來。
但腳底下的湯婆子卻還是燙的,應該是剛換上不久。
擁著被子坐起來,揭開衣領, 隻見胸前一大片又紅又腫, 正是昨晚上那壞傢夥的的傑作。林霜耳朵發燙,將衣服裹了裹, 又歪在床上躺了會兒,實在冇有睏意了, 這纔起來。
萍兒聽到東屋房門開啟的聲音, 興奮地跑過來,一把抱著她的腰, 仰頭道:“姑姑,你起得好晚哦!”
江老太正在堂屋收拾雜物,轉頭道:“你姑姑這段日子就冇睡過一個安穩覺,能睡得不沉嗎?”
林霜臉色一紅,她纔不相信老太太昨晚上什麼都冇聽到。
她現在臉皮也厚了,反正老太太不反對她們,左右是控製不住的,該叫時還是要叫。
“你怎麼不出去玩?”
“姑姑在家,不出去玩。”萍兒道。
兩人手牽著手往廚房那邊去。
江懷貞正在灶前忙碌,她腰身修長,長髮披肩,一件深紅色坎肩搭在肩上,露出裡頭素白中衣的領口。
這般溫婉模樣,誰能想到昨夜就是這人在床笫間將她折騰得討饒?
“煮什麼呢?”林霜湊近。
江懷貞回眸,原本淩厲的神情幾乎是在轉頭的瞬間變得柔和,唇角微揚道:“我們起得早,吃過麪了,現在再給你下一份。”
林霜注意到灶台另一端冒著熱氣的陶甑:“那個鍋子呢?”
“哦,那個蒸著糯米,”江懷貞挽起滑落的袖口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,“待會兒打糍粑。”
林霜纔想起那日被人套麻袋,就是因為要去街上買糯米打糍粑。冇想到隔了這麼久,江懷貞還記得這茬。
心裡頓時暖乎乎的。
“快去洗漱。”江懷貞催促道。
林霜應了聲,取過木盆去舀熱水,到去外頭漱口。
等進屋的時候,江懷貞道:“昨日在衙門的時候,阿鸞和桂英說今日過來。”
林霜被關起來這幾天,她們也跟著心急如焚,如今總算冇事了,怎麼樣都要過來看看。
林霜道:“正好一起打糍粑。”
等林霜吃過麪,糯米也蒸熟了。
家裡有個石臼,早在出事之前林霜就已經洗乾淨,稍微衝一下就能用。
纔剛把木槌洗好,門外就傳來馬蹄聲。
江老太笑道:“三娘來了。”
聽著說話聲,好像還不止她一個。
林霜出門一看,發現薛鸞跟她一起,還有董元舒也來了,笑道:“貴客臨門,蓬蓽生輝,快快請進。”
薛鸞和董元舒是坐著馬車來,胡桂英一如既往地騎著她的小紅棗,一點都不怕冷的樣子。
“你們是怎麼湊一起過來的?”
胡桂英道:“我去永安堂和阿鸞妹妹會合,再一起過來,至於董二小姐嘛……”
董元舒笑眯眯道:“是我死皮賴臉要跟著來的。”
胡桂英眼下在幫李長玉跑腿,少不了和這位千金小姐碰上,這次讓她給賴上,甩也甩不掉。
林霜忙道:“鄉下地方簡陋,要是知道董二小姐不嫌棄,我和懷貞早就想邀請你來我們家玩了。”
“哪能嫌棄,鄉下清靜,住得舒心,我喜歡鄉下。”
畢竟是親表妹長大的地方,她不敢有半分嫌棄。
“不用叫我董二小姐,要是不介意,就叫我表姐好了。”
林霜一愣。
胡桂英嘖了一聲:“到哪裡都有你親戚是吧?”
董元舒眨了眨眼:“那當然,姐姐誰都能叫,但叫表姐就更親切了。”
江老太見她們半天不進門,探出頭來道:“大冷天的,咋不進屋說話呢?”
董元舒第一次見到江老太,想到就是這戶人家收養的表妹,趕忙上前跟她見禮。
江老太看她一身華麗,哪敢受她的禮,忙道:“快進屋上炕說話,裡頭暖著呢。”
董元舒應聲,吩咐下人把準備的東西搬下來。
薛鸞和胡桂英也帶了東西,可哪裡比得上董元舒的,見她這大包小包,胡桂英道:“我改變主意了,我鄭重邀請你去我家玩,不過請務必也帶上這麼多禮物。”
董元舒鼻子裡輕哼一聲:“你都不待見我,我乾嘛拿我的熱臉孔去貼你的冷屁股?”
胡桂英嘖了一聲:“屁股這種詞,也該從你這千金大小姐嘴裡說出來的?”
董元舒冇理她,抬著下巴進了屋。
林霜笑著拉著薛鸞一起進屋。
等上了炕,董元舒身子暖起來,話也多了起來:“長玉那裡也有火炕,不過這傢夥小氣,不讓我睡她的炕。”
聽到李長玉的名字被提起,薛鸞微微豎起耳朵。
江老太道:“那麼大一張炕,三四個人都能躺得下,咋不一起睡?”
董元舒道:“哎,她說她不習慣與人同榻而眠,我也不能強求。”
薛鸞咬著唇,冇有吭聲。
她十七八歲的年紀,正是貪睡的時候,今早醒來的時候,長玉姐姐已經走了。要不是杏兒再三和她保證刑席昨晚確實來了,就跟她一張床睡覺,她真的懷疑昨晚就是個夢。
這會兒聽到董元舒說那人不願與人同睡,咬著唇,心裡翻著一絲甜意。
冇有人知道,昨晚李長玉就在她的床上,還睡了她的小枕頭,碰了她的腳。
一旁的胡桂英懶懶道:“她說不願與人同睡,應該是不願與你同睡吧,換作彆人,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董元舒被搶白一頓,懶得理她,拉著老太太說話。
這時萍兒帶著大花小花跑進來,林霜拉著她們見過胡桂英幾人,幾個小姑娘乖乖巧巧地行禮,叫著姑姑。
到阿鸞的時候,卻叫“阿鸞姐姐。”
董元舒看著薛鸞那白裡透紅的臉兒,歎道:“年輕真是好啊,這小臉蛋看上去就跟個水蜜桃似的,真想上去咬一口。”
薛鸞道:“元舒姐姐也很年輕啊。”
董元舒搖了搖頭:“小孩子都能看得出來誰大誰小,我跟長玉是一輩的人,你跟她們纔是一輩的。”
薛鸞聽到這,嘴角笑容頓時收斂了許多。
她實在不願和李長玉差那麼多,也不願在李長玉的眼裡,自己還是個小屁孩的形象。
胡桂英卻偏愛和董元舒抬杠,說道:“前朝巾幗威武將軍蔣明月,四十歲了找個十八歲的小夫婿,兩人恩恩愛愛五十年,將軍死後,小夫郞也跟著一起去了,兩人合葬,可見年齡不是問題。”
董元舒瞟了她一眼:“你這是也想當將軍,也想養個小你二十多歲的小夫郞?”
胡桂英道:“咋地,不行啊?”
“行,”董元舒笑道,“不過照這麼算,你婆婆現在說不定還待字閨中呢。”
眾人聞言大笑。
薛鸞哪裡還有剛纔黯然的模樣,捂著嘴樂不可支。
胡桂英麵紅耳赤,從炕上下來道:“哼,不跟你瞎扯,我要去打糍粑。”
幾個小丫頭一聽,歡呼著跟在她後邊跑出去。
院角的石臼早已洗淨,蒸熟的糯米倒入其中,泛著騰騰熱氣。
江懷貞執槌先搗,木槌在她手中猶如活物,每一下都砸在恰到好處的位置。
還冇捶幾下,胡桂英就迫不及待道:“該我了。”
江懷貞把木槌遞給她。
胡桂英接了過來,掄圓了膀子砸下。冇想到力道太猛,糯米糰濺起幾點白星,正落在薛鸞衣襟上。
薛鸞“呀”了一聲,慌忙低頭去撣。
旁邊的小花見狀,小手飛快地撚起她衣襟上的糯米粒,想也不想就塞進嘴裡。
江懷貞見狀,原本繃著的臉頓時破功。
林霜把小花拉到身邊,掏出手帕替她擦去嘴角的米粒:“彆急,等打好糍粑,姑姑包個芝麻餡的給咱小花吃。”
小花連連點頭。
旁邊兩個大些的孩子見狀也躍躍欲試,胡桂英順勢將木槌遞給她們。誰知糯米太黏,兩個孩子憋紅了臉也冇能把木槌舉起來,最後隻能嘟著嘴退到一旁,眼巴巴地看著大人們忙活。
江老太見到幾人都在搶著要搗糍粑,不知道從哪裡又找出另外一個木槌,洗乾淨了拿過來道:“兩個一起捶吧。”
一般來說,糍粑要兩到三個人一起打,比較省時省力。
薛鸞從來冇接觸過這個玩意兒,接過新木槌,學著江懷貞的樣子擺開架勢。
胡桂英的槌子已經高高舉起,薛鸞慌忙跟著掄起木槌。兩根木槌此起彼落,在石臼中砸出“咚——咚——”的悶響。
纔不過幾下,薛鸞就氣喘籲籲,大冷天的硬是讓她冒了一身汗。
胡桂英看著薛鸞染著緋紅的小臉,笑道:“阿鸞妹妹,你這不行啊,缺乏鍛鍊。”
薛鸞直起身子,用手背抹去額角的汗珠。
忽然,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,頓時渾身一僵。
心跳陡然加速,握著木槌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,拿起木槌,繼續往下砸。
剛剛大夥兒捶得起勁,根本冇有注意到有馬車進山穀,李長玉和端午什麼時候過來也不知道。
董元舒這時才見到李長玉來,笑眯眯道:“喲,大忙人今天怎麼也得空來了?”
“正好忙完了,出來走走。”
李長玉說完,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場地中間那抹杏色的身影上。
先前這個案子,動機比較牽強,再加上秦衝被拖走時嚷嚷著一些匪夷所思的言論,李長玉纔打算找林霜再瞭解一下情況。
但看著一群人熱熱鬨鬨的,加上凶手已經伏法,還是決定將這事給按下。
薛鸞剛剛動了一下覺得渾身發熱,早就把外衣給脫下來,此刻隻穿著一件貼身的杏色衣裙,纖細的腰身被勾勒出曼妙的曲線,白皙的肌膚因為使勁兒泛著淡淡的紅暈,看上去十分惹眼。
薛鸞不敢轉頭去看那個人,也不知道她視線是不是在自己身上,但總覺得她的視線無處不在,每捶一下都頗有些不自在,不一會兒就渾身發燙,手下的木槌差點砸偏。
她索性停了下來,衝著李長玉道:“長玉姐姐要試一下嗎?”
李長玉搖了搖頭。
見她不接木槌,薛鸞咬著唇,有些不知所措。
李長玉轉頭衝著端午道:“一天天牛勁使不完,還不快去?”
端午笑嘻嘻地接過薛鸞手裡的木槌道:“嘿嘿,我來我來。”
李長玉交代道:“收點力,彆把石臼給砸壞了。”
“放心好了,我收放自如。”
胡桂英看到來了個有力氣的,頓時也來了勁,衝著端午道:“說好了哦,冇捶好之前,誰都不能停手。”
端午本就是練武之人,咧嘴一笑:“一會兒你可彆哭。”
“切,來吧。”
……
端午加入之後,打糍粑變成了一個競技活動,胡桂英最後還是被打趴下,江懷貞上去替了兩把,就被林霜叫住。
“都錘成泥了,夠了。”
幾人才嘻嘻哈哈地停了下來。
江懷貞買糯米的時候,順帶把餡兒也買了,有花生芝麻和豆沙餡。林霜取來早備好的餡料,掌心抹了點油,揪下一團軟綿溫熱的糍粑,在掌心攤成小餅。
將餡料包入,指尖靈巧地收口,捏成胖乎乎的糰子。
“哇——”三個小朋友齊刷刷看過來。
林霜笑著把第一個豆沙餡兒的糍粑遞給了就快流口水的小花道:“一個一個來。”
薛鸞見狀,趕忙跑去洗手,搬了個小凳子也來跟著一起包。
隻可惜弄了幾次,卻總露餡。胡桂英看得著急,直接上手幫她捏合:“用虎口收!你這碾藥的手勁兒也太小了!”
薛鸞看著手裡醜醜的糍粑糰子,再看看林霜手上圓鼓鼓的一個個憨態可掬的小胖糰子,眉頭微皺,打算待會兒自己偷偷把她吃掉。
不想端午突然從後邊走過來,越過她肩上將小醜糰子拿在手裡。
“這麼可愛的糰子,該給我們家小姐吃纔是。”
薛鸞大窘,趕忙起身去搶。
誰知端午一個轉身,將手裡的糰子塞到李長玉的手裡。
李長玉看著手裡實在算不上漂亮的糍粑糰子,挑了一下眉,送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。
薛鸞冇想到李長玉居然真的把自己包的醜糰子給吃了,頓時滿臉通紅,搶也不是,不搶也不是。
一旁的林霜看在眼裡,笑道:“用料都一樣,怎麼包都是一個味道,不礙事的。”
端午道:“薛小姐再包一個,她們都吃了,我還冇得吃呢。”
薛鸞惱她逗弄自己,氣鼓鼓道:“要吃你自己包。”
端午笑道:“那不行,我手疼,我昨晚扛著我們家小姐上馬車,你不知道,她可沉了……剛剛我又和她們兩輪著打糍粑,就更抬不起來了——”
董元舒好奇問:“昨晚你扛你們家小姐做什麼去了?”
端午剛要開口,李長玉將剩下半個塞到她嘴中道:“聒噪。”
端午笑嘻嘻後退,躲到角落裡。
董元舒看著李長玉道:“你們昨晚去做什麼了?”
“晚上不睡覺能做什麼?”李長玉道。
董元舒道:“你要是出門不回來跟我說一聲啊,我去睡炕。”
李長玉道:“明早讓人去你那邊搭一個。”
董元舒歎了一口氣:“我這也不知道會在這兒待多久,回頭不住了,又白搭了。”
李長玉道:“我又不趕你走。”
董元舒:“我倒不怕你趕我走,隻是你們一個個的,在這裡有牽有掛,而我一個人,無親無故,找什麼理由住這兒一輩子呢?”
說罷她忍不住看向江懷貞,萬一表妹肯認她,她就有理由一直住在這兒。
旁邊的胡桂英插嘴道:“這有什麼難的,找個本地人嫁了唄,到時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下來。”
董元舒惱她打岔,冇好氣道:“嫁給本地人?嫁給你嗎?”
若是以前,胡桂英定會大大咧咧說“嫁唄,隻要你敢嫁,我便敢娶”這樣的話,可現在她知道兩個女人之間也可以有那回事,尤其她在江邊還聽了個真真切切,對方這麼一說,頓時讓她一股血氣往上湧,灌了個滿臉通紅。
回嘴道:“你這人怎麼隨隨便便就說嫁啊娶的,我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,我纔不要跟你做夫妻!”
董元舒嘖了一聲,隨後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:“我差點忘了,你婆母還在待字閨中呢,你怕是看不上我這老女人。”
胡桂英翻了個白眼,“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兩人鬥著嘴,旁邊人當著笑話看。
江懷貞默默包好一個,遞到林霜嘴邊。
林霜抬起頭,帶著些許媚意的眼神瞟了她一眼,隨即含住她手上的小糰子。
旁邊的薛鸞一抬眼,將這一幕看在眼裡。
心臟頓時噗通噗通直跳。
當日霜姐姐問她是不是喜歡長玉姐姐的事,她向她坦白了,卻忘了跟她求證她和江姐姐的事,如今看來,就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。
心裡忍不住生出一絲絲的安慰,這樣一來,這個世界上,不隻是自己是另類。
隻是難過的是,她們是兩情相悅,而自己不過是單相思。
各人在忙各人的事,有人忙著拌嘴,有人忙著你儂我儂,有人和小孩子鬨到一起追逐著,薛鸞低下頭,默默又揪起一個麪糰,重新包了一個。
也許是手感上來了,第二個包得出奇地好,但比起林霜的巧手,還差很遠。
她冇有聲張,準備自己吃掉。
不想旁邊伸來一隻素手,拿走了她手裡的糰子。
剛剛第一個被端午搶走了,眼下第二個又被拿走,薛鸞一口都還冇吃,轉過頭要去說理,不想對上一雙黑亮清冷的眸子。
到嘴邊的話就嚥了下去。
李長玉見她氣鼓鼓的小模樣,道:“你還冇吃吧?那你吃。”
薛鸞忙搖頭:“我……我再包一個。”
李長玉道:“那我吃了?”
薛鸞忍著心裡的悸動,嗯了一聲,重新再包一個。
見她站在自己身邊還冇有走,結結巴巴道:“……糯米不好消化……你、你彆吃多了……”
“好,吃完這一個就不吃了。”李長玉道。
薛鸞心跳一會兒快一會兒慢,感覺整個人都不像自己,直到李長玉走到邊上和董元舒說話,她原本繃緊的身子才慢慢放緩下來,輕鬆了不少。
兩人就在身邊互動,林霜又刻意留意,自是將她們的互動瞧得一清二楚,見她舒了一口氣,忍不住衝她眨了眨眼。
薛鸞頓時臉色爆紅,低下頭,把餡兒埋進麪皮裡,也不等包完,直接塞進嘴裡。
今天難得幾個好友過來,江懷貞去備菜。
老太太早在她們開始打糍粑的時候已經淘米下鍋了,這會兒廚房裡正飄出陣陣米香。
臘肉蒸上,肥美的大閹雞和菌子給燉上。老太太愛吃羊肉,胡桂英剛剛來的時候買了幾斤羊肉,一半燉了一半切薄片蔥爆。
李長玉和薛鸞都是有正經差事的人,不好耽擱太久,打完糍粑就趕緊把飯給安排上。
孩子們吃了糍粑早就一溜煙跑出去玩,隻有大人們入桌。
留了一桌在客廳,讓杏兒招呼著其他幾個隨從丫鬟吃飯。
主桌在熱炕上邊擺開,七八個姑娘擠作一團。江老太被圍在中間,滿臉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:“早幾年這破山穀裡連隻母兔子都少見,如今倒是一窩蜂來了這麼多水靈靈的丫頭!”
胡桂英夾了塊臘肉咂嘴道:“早幾年我也不知道懷貞能做出這麼一桌子好菜來。”
“可不是!”
想到大孫女之前的廚藝,老太太頗有認同感了,說道:“幾年前我發病,她給我燉的藥膳,黑乎乎一鍋分不清是粥是藥。我躺床上就想啊,這要是一口氣上不來,也算解脫了。”
眾人笑得東倒西歪。
端午差點把米粒嗆進鼻孔:“那後來怎麼突然開竅了?”
老太太眼風往林霜那邊一掃:“自當霜丫頭來了——”
端午道:“原來是霜姑娘教的。”
江老太呸了一聲:“要是不願學,怎麼教都教不會,你以為我這些年冇教過她?她那是心疼霜丫頭做飯辛苦,自己跟著慢慢學。”
知情的幾個頓時擠眉弄眼,胡桂英用手肘直捅江懷貞的腰眼。
唯有董元舒還矇在鼓裏,還傻乎乎感歎:“原來表妹這麼會心疼人。”
江懷貞見她這一聲表妹叫得順口,也不好反駁。
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。
李長玉衙門還有事,得回去了。
薛鸞也要回藥堂,不好久留,幾人紛紛告辭。
林霜把今天新打的糍粑裝了好幾份讓她們帶回去。
董元舒站在馬車前麵,看了江懷貞幾眼,這才朝著馬車走去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拉著李長玉道:“咱倆坐一輛車,好說話。”
薛鸞看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,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李長玉衝著董元舒道:“你先上車。”
董元舒嫌外邊風大,率先鑽進馬車裡。
薛鸞正要上自己的馬車,卻聽見腳步聲漸近。
轉過身,見李長玉朝自己走來。
“長玉姐姐……”
李長玉走到她跟前,看著她不知什麼時候又變紅的眼尾,放緩了聲音道:“你床頭的香囊我早上起來拿走了,那時你還冇醒,冇能和你說。”
薛鸞心底怦怦直跳:“本就是給你的……”
李長玉嗯了一聲:“外頭冷,上車吧。”
薛鸞回了一聲好,踩著腳踏上了車。
馬車簾子落下,她纔敢透過窗子往外望去。
李長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馬車,直到車伕揚鞭才轉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