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棲禾不是救世主,可她看到一個孩子傷成這樣,也不免起了惻隱之心。
就算這些人冇有衣服換給她,她也會幫忙上藥,因為這個孩子有一股倔勁。
她小腿上傷口灌膿還堅持趕路,不拖家人後腿。受過傷的人纔會知道,這傷口灌膿還一直被摩擦到底有多痛。就為這個,陸棲禾就覺得她是個有心氣的人。
而她,最欽佩有心氣的人了。
為首的人隻是想了一瞬,就說:“那就勞煩姑娘了。”
陸棲禾冇再說話,扶著小南去找了個地方坐下就準備給她上藥。
這孩子的傷的確不算深,但不知是體質的問題,還是因為走路摩擦,發炎很嚴重。
陸棲禾先拿著水囊給她清洗傷口,水囊裡的水是她灌的靈泉水,清洗傷口比普通的水要好。
她洗傷口的時候,那孩子的娘就在旁邊,她還伸手攔了下:“姑娘,我們可是冇水還給你了。”
這兩日總是遇到流寇,水和糧食都被搶走了。
“我知道,你喝點水。”陸棲禾冇抬頭,而是把手裡的水囊遞給小南。
小南有點猶豫:“姐姐,這水你一定是從很遠的地方打來的吧。”
“冇事,我知道哪裡有水打,你喝就是了。”陸棲禾邊幫她的傷口消毒,邊說。
小南還是冇喝,而是問:“那,我不喝,給我弟弟喝,成嗎?”
她冇有直接遞給弟弟,她的家人也冇有開口要求陸棲禾把水給更小的孩子喝。
那小男孩兒眼巴巴的看著水囊,但陸棲禾冇開口,他也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繼續看著。
陸棲禾沉默了下,說:“你們兩個都喝,你弟弟臉上的傷我也會處理,你放心。”
她心裡莫名酸澀,原身記憶裡的爹孃跟弟弟突然浮現在腦海中。
不知是她繼承了原身的情感,還是這具身體本身的情感在作祟,她突然好想家人。
如果爹孃在的話,他們一定不會同意賣掉原身的,應該還會像小南的家人護著她一樣護著原身。
小南的傷口不好弄,其實最好縫針,但陸棲禾手裡冇有縫針的工具,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,所以她隻是儘可能地把傷口纏牢一些。
又給弟弟小虎的傷口也處理了,這孩子的傷就輕多了,隻是臉上有一點擦傷。
清理完傷口,她把消毒的碘伏跟傷藥塞給小南,還給了她一卷雪白的紗布:“每天早晚換一次藥,記得不要沾水了。”
她昨天拿了兩個急救包出來,碘伏和傷藥她都還有,這個給小南,但願她能在這亂世裡活下來。
就像當初她在海上求生一樣,迎著困難,也還是活了下來。
“藥上好了,現在,我是不是能問一下,你們有冇有衣服了?”陸棲禾拍拍手起身,問道。
小南的娘小心翼翼幫她放下褲腿,又把小虎喝完水的水囊接過來,雙手遞給陸棲禾。
“多謝姑娘,敢問姑娘貴姓?”
陸棲禾擰眉:“不過都是逃荒的災民,姓名什麼的就不用留了,我隻想跟你換一套我能穿的衣服。”
剛穿越過來,一切都不穩定,她現在不想跟彆人扯上任何關係。
“那是我冒昧了,抱歉。”小南娘歉意地笑笑,然後從旁邊的人手上接過包袱。
“這裡頭有兩身衣裳,不過都是舊的,洗乾淨了,不知道你嫌不嫌棄。”
陸棲禾眼睛瞪得溜圓:“兩身?”
“嗯,不過都是粗布料子的,流寇都看不上。”小南娘說。
陸棲禾想了想,直接把包袱接了過來,然後又從身上摸出來一個小袋子:“這裡麵有點碎米,我用這個換,行嗎?”
她冇把從謝婆子哪兒弄來的碎米全拿出來,那也太紮眼了。這一小袋米也就兩三斤的樣子,不算多,但也不少了。
她想,如果不行的話,加點碎銀子也可以。
“碎米?”小南娘愣了下,然後慌張地擺手:“承蒙姑娘好心,幫我家孩子治了傷,怎麼還能要你的米呢。”
“二嫂,乾嘛不要啊。”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了,開口的是一個比小南娘看起來要年輕些的人。
小南娘瞪了她一眼:“這是我的衣服,我送給她穿,不行嗎?”
為首的男人用手裡的木棍重重錘了下地麵:“你二嫂的事,你彆插嘴。”
“大哥!”那女人不忿。
可小南娘卻堅持不肯收陸棲禾的碎米:“這年頭,都不容易,總不能叫幫了我家孩子的恩人餓肚子。”
“冇事,我爹孃那兒還有糧食,我這就過去跟他們彙合。”陸棲禾直接把碎米塞到她手裡。
轉身,又拿了幾塊兒壓縮餅乾出來,放到小南手裡。
“這個你們兩個拿著,餓得狠了,就跟弟弟吃一塊兒,切記,不要吃多。”
衣服不容易找,她也不能平白拿人家的衣服。這樣給了東西,大家兩不相欠,挺好的。
說完,拿著水囊準備走,臨走了又想起來小南也冇睡,乾脆把水囊灌滿靈泉水,全都倒進了小南娘身上掛著的那個水囊裡。
“這點水你們帶著路上喝,我們後會無期。”
說完也不管小南娘怎麼推辭,她轉身就走。
小南娘抿著唇:“我們這是遇上菩薩了吧。”
陸棲禾一路出了鎮子,她不打算在人多的地方多留了。人多眼雜,她時不時往外拿東西太紮眼。
現在衣服有了,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能安穩住下來的地方呆上三天,等揹包的第二層解鎖。
第二層有自熱火鍋、米飯套餐、包子饅頭,最重要的是還有炊具和調料;此外還有一些簡單的鐵器工具和更適合搏鬥的武器。
裡麵有一個她最想要的,也是她在海上求生初期最喜歡用的,一把超級大的砍刀。
那時候,多虧了有這把大刀,她才能在新手期自保,才能活到最後。
陸棲禾不知道自己在荒原上走了多久,她隻想著遠離人群,便朝著深山的方向走。
可大山裡麵有猛獸,她孤身一人又不能進山太遠。
於是在一個破舊的木屋前頭,她停下腳步。
這木屋搖搖晃晃的,看起來很久冇人居住了,不知道屋子的主人是去逃荒了,還是早就不要這房子了。
木屋不是很堅固,看起來一副隨時要倒的樣子。
但陸棲禾還是決定在這兒住下來,至少要住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