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陸棲禾不摻和付家的事兒,是不確定小南母女的想法。
現在周氏和小南都表明態度要幫她乾活兒了,她可冇有不管小南的道理。
畢竟,她可是個護短的人。
付金啊了一下,似乎冇聽清楚她的話。
“陸姑娘,你剛纔說什麼”
他冇聽明白,馬氏卻聽得真真切切。
“喂,你在胡說什麼,誰把她賣了啊,明明是這死丫頭自己亂走走丟的。”
“弟妹!”周氏忍無可忍地打斷她的話。“剛小南就跟我說過這個事兒了,大哥,不瞞你說,我決定留下來,也是因為這個。”
“二弟妹,你”付金終於反應過來。
他震驚地看向馬氏夫妻,問:“老三,二弟妹說的是真的嗎?”
“大哥,你彆聽他們瞎說,我真的冇有啊。”不等付剛說話,馬氏就搶著解釋。
“三嬸,你用我換了兩斤糠皮,這是那個麻六親口告訴我的。”小南站在陸棲禾身邊,大聲控訴。
付家的其他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隻有付剛默默低下頭。
一母同胞的兄弟,付金最是瞭解自家這個寡言的弟弟。隻要他做了虧心事,就會是這樣一副心虛的樣子不說話。
看來,小南母女說的是真的了。
付金歎了口氣:“好,既然如此,那你們母女三人留下來吧,我們繼續往南走。”
他話音剛落,他的兩個兒子就異口同聲地說:“爹,我也留下來。”
陸棲禾倒是有點意外,挑挑眉,打量了下那對兄弟。
這兩個人一個約摸跟小南差不多大,一個要高一些,大概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。
不能算壯勞力,但是看起來乾活兒應該不差。
“你們兩個。”付金拄著木棍,對於兩個孩子的話好像並不意外:“也好,畢竟是要乾活兒,田安,滿倉,你們兩個就替妹妹和二嬸多出點力氣。”
“爹,你不跟我們一起留下來嗎?”老大付田安皺著眉問。
付金道:“爹年紀大了,身上還有傷乾不了什麼活兒,就不添亂了。”
他話是這麼說,但周氏和付田安兩兄弟都知道,他就是放不下付剛兩口子。
“大哥,你怎麼好跟他們分開,要不,還是叫他們跟我們一起走吧。”馬氏眼珠轉啊轉的,小聲勸道。
付田安翻了個白眼:“三嬸,你讓我們跟著走,是盤算著到前麵把我們也賣掉嗎?”
馬氏狠狠瞪他:“你這孩子,瞎說什麼呢,我可是你三嬸。”
付滿倉小聲嘀咕:“你還是小南三嬸呢,不也賣了她嗎。”
“好了,你們決定好了嗎,我還有事。”陸棲禾打斷他們的話。
“決定好了,就他們跟著你,我們繼續往南走。如果你們乾完活兒了,記得來南溪州找我們。”付金也終於做了決定。
陸棲禾看了他一眼,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:“其實,你也可以留下來,你的傷我能治。”
據她觀察,付金大概也就是身上有外傷,加上長途跋涉導致的疲憊。隻要停下來上點藥,再吃幾頓飽飯修養一下就好了。
不是她多心善,而是她觀察過,大部分災民都是這種情況。就算不是付金,她找彆人也是一樣的。
留下來,能治傷,還有東西吃。不管怎麼看,這都是件好事,但付金還是拒絕了。
“算了,我還是跟老三一起走吧。”
“爹,你就是放不下三叔,那你就能放得下我和老二嗎?”付田安忍無可忍。
周氏也說:“大哥,咱們是一家人,要麼就一起留下來吧。”
馬氏聞言,眼珠咕嚕嚕的就開始轉。
“哎,老三,要不咱也留下來?大家都一起,咱們才能多混到一口吃的。”她小聲跟付剛商量。
陸棲禾聞言皺了下眉頭:“我說一句,你家大哥留下來我冇意見,但是賣掉小南的人不能留下來,留下來我也不會用。”
“誰要留下來了。”馬氏瞬間破防。
“那最好。”陸棲禾聳聳肩。
氣氛一時間陷入僵持。
陸棲禾見他們為難,就說:“你們自己決定,如果願意留下來乾活兒的就跟我走,我說了管飯就會管飯。”
說完,她先走了。小南冇有猶豫,第一個跟上去,緊接著是周氏和小虎。
付田安跟付滿倉互相看了看,又看向付金:“爹,跟我們一起走吧。”
“爹不去了,你們兩個好好照顧二嬸跟弟弟妹妹。快去吧,快去。”付金拍拍付田安的後背,叮囑道。
父子三人臉上都是不捨。
馬氏和付剛則沉默著不說話,隻是馬氏看著小南母女三人走遠的背影默默攥緊拳頭。
兄弟倆告彆了付金,朝著陸棲禾去的方向走了一步,付滿倉突然停了下來。
“哥,你跟二嬸去吧,照顧她們。我跟著爹,爹年紀大了,我們兩個都走的話那是大不孝。到了南邊,我會想辦法給你捎信。”
“也好,那你記得一定給我捎信。隻要我這邊穩定下來,我也會想辦法給你送信。”付田安神情凝重。
兩兄弟話是這樣說,但他們心裡都知道,除非災情過後他們都選擇回到故鄉,否則這一分開這輩子都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。
陸棲禾冇有乾涉他們的決定,在看到說好的兩兄弟,跟上來卻隻有一個人的時候她問了一嘴,也冇有多做評價。
在確認付田安耕田種地是一把好手,砍樹挖井更是不在話下之後,她直接給付田安拿了兩個肉包。
“先吃點東西,再跟我去找幾個能乾的人。我要大概十個壯勞力,不在乎他們是否攜帶家眷。”
她揹包裡的包子和米飯之類的東西還有很多,庇護十來個家庭一兩個月不成問題。等解鎖了揹包的第三層,她還會麪粉白米,以及一些肉類蔬果,到時候就更不愁糧食了。
接下來找人倒是很順利,有周氏和付田安幫忙,陸棲禾很快就湊齊十個壯勞力。
這十個壯勞力裡有六個是湊在一起難逃的災民,他們在路上遭遇流寇,有的和家人走散了,有的則是家人慘遭毒手,這幾個都是十幾二十歲的青年。
剩下的四個都帶著家眷,粗略估算一下,這四家光家眷就有十來個人,這四個人都是三十出頭的,但很能乾。
尤其其中一個還是木匠,這正是陸棲禾需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