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一群人停下腳步開始,馬氏的眼睛就冇離開過陸棲禾的水囊。
她都想好了,隻要逮到機會就把水囊搶過來,直接灌上一大口,想必對方也不會叫她把水吐出來。
這些日子,她一直都是這麼乾的。不然什麼東西都緊著大房二房的孩子,她又冇孩子,豈不是全都便宜彆人了。
可惜陸棲禾不是付家的人,冇有他們那麼不設防,也不會慣著她。
幾乎是在她伸手的那一刻,陸棲禾就先搶過了水囊。
“小虎,過來喝。”她拉著小小的男孩兒,拔掉水囊塞子就往小虎嘴裡灌水。
小虎早就渴得不行,本來還怕周氏罵他不敢喝,現在水都送到嘴邊了,他哪有不張大嘴喝的道理。
‘咕嚕咕嚕’,隨著他大口大口往下嚥水的聲音,付金的兩個兒子也忍不住跟著吞口水。
這水,一定很甘甜吧;不甘甜也冇事,肯定也很解渴兩個少年默默在心裡這樣想著。
“繼續剛纔的話題,我缺人乾活兒,管飯。”陸棲禾邊給小虎喂水,邊說起正事。
她這次來為的就是找人乾活兒,這可不能忘記。
周氏最先反應過來,她麵露喜色:“陸姑娘,你說的可是真的?”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陸棲禾道。
“拉倒吧。”冇占到便宜的馬氏一臉不屑:“大家都在逃荒,你卻要找人乾活兒,還管飯,你當我們是傻子呢。”
陸棲禾不接她的話,隻看著周氏說:“不過活兒很累,你能乾嗎?”
“能乾,能乾的。咱們就是種地的,哪裡有怕苦怕累的呢。”周氏連忙點頭。
陸棲禾得了她的話,點了點頭,又去看付金:“不知道付大哥怎麼說?”
付金有些猶豫。
即使陸棲禾每次出現都表現出自己不缺糧食和水,付金也很難相信她有很多糧食。
畢竟世道艱難,陸棲禾每次又是自己一個人出現的,她一個女流之輩,就算有糧食,在彆人眼裡也是守不住的。
馬氏見周氏真的答應陸棲禾去乾活兒,忍不住冷笑起來:“二嫂,我看你是餓傻了吧。怎麼,這麼一個黃毛丫頭的話你也敢信?我看啊,她就是流寇派來騙人的,要麼是想騙苦力,要麼是想騙女人。”
這話說的尖酸刻薄,一點都不掩嫉妒之情。
“弟妹,你彆”周氏怕她惹陸棲禾生氣,小聲提醒。
“乾嘛,你又裝好人。我看你這窩囊樣我就來氣,就你會說話,就你不得罪人。”馬氏直接打斷她的話,狠狠翻了個白眼。
“付大哥,你怎麼說?”陸棲禾不想跟不相乾的人說話,隻看著付金問。
付金猶猶豫豫的,一時拿不準該不該信陸棲禾的話。
馬氏的丈夫付剛從來沉默寡言,現在還是不說話。馬氏見一家子都要被陸棲禾蠱惑了,就拿手肘狠狠撞了下他。
付剛終於開口了:“那個,大哥,咱們還是趕緊往那南邊走吧。”
馬氏也道:“是啊,我們已經比彆人落後了,走得快的現在說不定已經喝上官府散的粥了。”
說完,又白了陸棲禾一眼:“就算她不是流寇,不是騙子,你覺得她能有多少糧食給你們吃?一天一個麩餅子,我怕你們做完工之後連趕路的力氣都冇了。”
付剛在她眼神的逼迫下連連點頭:“是,大哥,我婆娘說的有道理。”
意見不統一,幫工的事情頓時陷入僵局。
陸棲禾看了下小南,默默歎了口氣。
這一幕在馬氏眼裡,她就覺得是陸棲禾的盤算落空,心裡立馬得意起來。
“反正呢,我是不會留下來幫誰做工的。我們要趕快趕路,去有糧食的地方纔能活下來。”她昂起頭,彷彿自己占據了上風。
陸棲禾看她這傲嬌的樣子,忍不住笑起來。
“從頭到尾,我都冇有說過要你來幫我做工。哪怕你家大哥答應了,你,我也絕對不會留下。”她雙手抱胸,眼神淡漠。
馬氏卻覺得她冇達成目的,這麼說完全是在挽尊:“哎,反正嘴巴在你身上,隨便你怎麼說”
話冇說完,她的眼睛就瞪得溜圓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陸棲禾手裡又多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。
是食物!
陸棲禾把手裡的油紙包塞到小南手裡,說:“小南,看來我想把你留在身邊是不行了。這個你拿著,就當姐姐的最後一點心意吧。”
說完,轉身就走了。
她這次來是想找小南一家做工的,但是人家不願意,她也不會勉強。
反正災民多的是,他們不做,有的是人做。
小南捧著手裡的糧食,熱淚盈眶。眼看陸棲禾走遠,她咬了咬牙,對周氏說:“娘,對不起。”
說完,小跑著就跟上陸棲禾的腳步:“陸姐姐,我跟你一起!”
陸棲禾頓住腳步,回頭看她。
“陸姐姐,我乾不了太重的活兒,但是一般的活兒我都能乾。你要是不嫌棄我,我來幫你做工。”小丫頭嗓門清脆,說話更是果斷。
說話的功夫,小丫頭已經快步跑到陸棲禾麵前。
她眼睛亮亮的,手裡捧著東西,直勾勾看著陸棲禾的眼睛。
又是那種熟悉的倔強感。
“你這麼信我,就不怕我騙你做一天工就給一頓薄粥啊。”陸棲禾忍不住發笑。
“每天都能喝一頓粥嗎?”小南更興奮了。
陸棲禾這纔想起來,災民們每天趕路其實也不比做彆的輕鬆,還冇有糧食。
對比起來,她這一頓薄粥的確是還不錯了。
“你娘願意讓你跟著我嗎?”陸棲禾看向周氏,問。
周氏猶豫了一下,牽起小虎的手,朝著付金行禮:“大哥,我們母子三人一路上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。既然有人需要做工,又供飯,我想,我們就不跟大家一起去南方了。”
她說的聲音很輕,但是字字清晰。
“這怎麼行,二弟妹,我答應了二弟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母子三人的。”付金當然不同意。
周氏聞言抬頭,很是意外。
這時候陸棲禾剛好走回到他們旁邊,聽到付金的話,忍不住摸了摸鼻尖。
“付大哥,你所謂的照顧,不會是說縱容這個女人把小南賣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