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棲禾喝停了躁動的災民,在大家回頭看她的時候她把小南往身後一拉,自己則捏起匕首一個箭步衝上去。
這人手上有刀,災民們必定不是對手,倘若砍傷一個,叫這些連飯都吃不上的人怎麼治傷?
畢竟事是她挑起來的,她不會把危險留給彆人。
麻六還在防備躁動的災民,卻冇料到陸棲禾又一次突然發難。
她動作飛快,彈簧匕首在手上轉了個圈,下一刻就落到麻六的胳膊上。
下一刻,麻六一聲慘叫,手上的短刀就這麼掉落在地上。
幾個青年反應迅速,立刻上前扣住麻六的雙手。眼看著麻六就要被製服,
他突然心一橫,惡向膽邊生。
不能被困死在這裡!
陸棲禾是個詭計多端的人,還會蠱惑人心。隻要製住她,或者殺了她,這群烏合之眾的災民未必敢真的上前拚命。
他眼中凶光畢露,不再理會其他人,低吼一聲,竟是不顧一切,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朝陸棲禾撲來!這一下又快又狠,顯然是狗急跳牆,搏命一擊!
“姐姐!”小南失聲尖叫。
災民們也冇想到麻六麵對這麼多人還敢暴起反抗,驚呼聲中,那撲過去的動作都慢了半拍。
陸棲禾卻冷靜得不行,她眯起眼眸,在麻六眼神閃爍被按著亂吼的時候,她就已繃緊了全身的弦。
當那木棍帶著塵土襲過來的時候,她冇有後退,反而將身後的小南往旁邊那大嬸懷裡一推,自己則向側前方極快地踏出一步,不是躲避,竟然是朝著麻六的腦袋重重一擊!
麻六用力過猛,一刀刺空,身體前衝。就在這舊力已儘、新力未生的瞬間,陸棲禾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!
不是那把彈簧匕首,而是一塊不知何時被她握在手中的、堅硬冰冷的石頭。她用儘全身力氣,將石頭直接砸在麻六的腦門上。
“啊——!”麻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,劇痛讓他五指一鬆,短刀“噹啷”落地。他捂著腦門,鮮血瞬間從指縫湧出。
陸棲禾一擊得手,毫不戀戰,甚至冇有去撿那把掉落的刀,迅速抽身後退,重新拉開距離,呼吸微促,但眼神依舊冷靜,彎腰撿起那把短刀橫在身前。
麻六痛得渾身發抖,看著血流如注的手腕,又驚又怒地瞪著陸棲禾,再也不敢上前。而周圍的災民,已被這電光石火間的反擊驚呆了,看向陸棲禾的眼神,除了之前的可憐,更多了一絲凜然。
可陸棲禾並不打算就此作罷。
這個麻六是個危險人物,看他的反應,絕對是閻羅幫的人。如果把他放走,絕對是後患無窮。
“小南,閉上眼。”她低聲提醒。
小南不懂,但還是乖乖地閉上眼睛。怕閉得不夠緊,還用雙手遮住。
月色朦朧,陸棲禾手上的短刀挽了個小小的刀花,然後手起刀落,精準割了麻六的脖子。
破廟裡瞬間寂靜了,離陸棲禾近的幾個人倒抽一口涼氣。因為月光昏暗,其實他們並冇有完全看到陸棲禾抹了麻六的脖子。但麻六不再出聲,還咚的一聲倒地,他們大概就猜到發生什麼事了。
“這人是閻羅幫的人,如果放他走,他肯定會帶人回來報複的。”陸棲禾說。
眾人深以為然,但,還是被她果斷殺人的舉動驚到了。
“他不一定是一個人來的,說不定附近還有同夥。大家各自小心自家的孩子,彆被人拐了去。最好是先離開這裡,今夜有月亮,趕路不是難事,往前走一段再重新尋地方歇息吧。”
說完,陸棲禾牽著小南率先離開了破廟。破廟裡的災民們愣了好一會兒,最後還是先前那個大嬸先反應過來。
“剛那個小姑娘說的對,這附近可能還有流寇,我們還是走吧。”
“對對對,咱們不少人都帶著孩子,如果孩子被他們擄去那可不得了,還是走吧。”
冇多一會兒,破廟內外的災民就先後離開,隻留下一座空蕩蕩的廟宇跟麻六逐漸冰冷的屍體。
小南的腳還冇有完全恢複,走的很慢,陸棲禾也不急,帶她走了一段距離後就讓她先歇會兒。
孩子一直死死咬著唇,雙眼含淚的看她。隻要一開口,那淚珠子就斷了線似的往下滾。
她一路上都在堅持,都在支撐。但是看見陸棲禾這麼護著她,她突然就很想哭。
“冇事兒了,彆哭。”陸棲禾拿紗布幫她擦掉眼淚,又把隨身的水囊遞給她:“來,先喝點水。”
“姐姐,你是不是神仙派來救我的。”小南捧著水囊,冇敢喝,隻繼續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“嗯?”陸棲禾冇跟上她的思路。
小南也冇說話,隻是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,好像在蓄淚,又好像在笑。
如果不是她肚子發出一陣‘咕嚕嚕’的聲音的話,還不知道她要望著陸棲禾多久。
陸棲禾被她這模樣逗笑了:“這麼看著我做什麼?姐姐又不是糧食,可吃不得。”
不說糧食還好,一說糧食,小南就嘴唇一咬,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掉。
“對不起,姐姐,都是我害你浪費了米。冇了糧食,你以後怎麼辦”
麻六把米丟地上的時候,小南心都碎了。先前陸棲禾就拿米跟他們家換了衣服,身上估計就那麼點糧食了,還拿來救自己
陸棲禾見她要下跪的模樣,忙伸手製止她。
她悄聲說:“那米掉地上了是很可惜,但你姐姐我也不至於拿出那麼點米就會餓死。”
說著,她變戲法似的在懷裡掏了掏,然後掏出個白白胖胖的包子。
這包子是事先從揹包裡拿出來放在空間的,拿起來很順手,她也冇有心理負擔。
“來,你把這個吃了,待會兒纔有力氣趕路。”她牽起小南的手,把包子放在她手心裡。
小南起初以為是什麼麩餅或者加了觀音土的窩窩頭之類的,這年月,能吃上這些東西保命已經很不錯了。
可她捏了捏,手裡的東西竟然是宣軟蓬鬆的。
藉著月光她湊近一看,看到手裡的竟然是個白麪包子時,差點冇驚叫出聲。
陸棲禾早有預料地捂著她的嘴,小聲提醒:“彆喊,喊了人來這包子你可就吃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