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漕運、鹽政、河工、農事貫穿一氣,指出核心在於清除中間環節的腐敗和低效,重用專業人才,體恤民生根本。
這些進步,徐啟都看在眼裏。
一日批改後,將秦浩然喚至書房,難得的臉上露出笑意:“這一個多月,你進步神速。可見遊學所得,終究是底子,缺的隻是雕琢之功。”
秦浩然躬身:“全賴座師悉心教導,學生方能撥雲見日。”
徐啟擺擺手:“師傅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。你能吃透,能轉化,這是你的悟性。不過,切不可自滿。京師會試,天下英才薈萃,多少人十年磨一劍,文章火候老辣無比。”
“學生不敢懈怠。”秦浩然肅然道。
接下來的日子,秦浩然的學習進入了新的階段。
繼續完成徐啟佈置的每日課業,保持感覺。
臘月二十三,小年。
北京城的年味漸濃,街上開始有了零星的爆竹聲,徐府也掛起了紅燈,準備祭灶。
徐啟這日特意提前結束了課業,對秦浩然道:“今日過節,你也歇歇。晚膳同我一起用,算是給你這月餘苦功,稍作犒勞。”
秦浩然感激應下。
晚膳設在徐府正堂旁的小花廳,菜色比平日豐盛許多,但也隻是四葷四素一湯,並無過分奢侈。
徐啟不讓秦浩然執弟子禮伺候,命他同坐。
幾杯溫酒下肚,氣氛鬆弛了些。
徐啟問起秦浩然家中情況,秦浩然如實說了湖廣的叔爺,以及一路相伴的三位族人。
徐啟點頭:“不忘本,重情義,是好事。你那幾位族人,我觀之亦是樸實質直之人,你將來若有寸進,不可相忘。”
“學生謹記。”
小年過後,備考進入最後的衝刺階段。徐啟的題目越發接近真實的會試難度,時間限製也越發嚴格。
秦浩然必須在一個半時辰內,完成一篇完整的四書文和一首試帖詩,或者在一個時辰內完成一道策論。
逼著秦浩然必須進一步提升思考與書寫速度,還要保證質量。
臘月二十七,徐啟最後一次集中批改秦浩然的文章。
看完後,沉默良久,提筆在最後一份卷子上寫下總批:“理明詞達,格正律嚴。火候已至七八分矣。餘下二三分,在於臨場心氣與機變。可矣。”
他將卷子遞給侍立一旁的秦浩然:“年後初五,我便不再給你佈置新課業。你自行溫習,調整心緒。多看經書,保持感覺即可。切忌再鑽難題、怪題,徒亂心意。會試在即,養好精神,平和心態,比多看十篇文章更重要。”
封閉式特訓,終於告一段落。
臘月二十八這日清晨,秦浩然收拾好筆墨書卷,整理衣冠,前往正院向座師徐啟告假。
徐啟正在書房臨帖,聞聽秦浩然求見,便擱下筆。
秦浩然進屋,躬身施禮:“學生秦浩然,今日想告半日假,前往正陽門外的湖廣會館,拜會同鄉。”
徐啟抬眼打量這位弟子。秦浩然今日穿了一件靛青棉袍,腰間繫著素色絲絛,頭髮梳得整齊,用一根普通的竹簪固定,雖無華服美飾,卻自有一股清朗氣度。
徐啟微微頷首,同鄉交往乃士子常情,他年輕時也曾如此。
何況秦浩然自入京以來,每日苦讀不輟,從無懈怠,告半日假實在不算什麼。
“去吧,同鄉之間互相照應也是應當。隻是莫要飲酒誤了功課,早去早回。”
“學生謹記座師教誨。”秦浩然再行一禮,退出書房。
出了徐府,秦浩然在街角雇了輛騾車。
車夫是個五十上下的老漢,見秦浩然是讀書人打扮,便熱情招呼:“舉人老爺去哪兒?”
“正陽門外,湖廣會館。”
“好嘞,您坐穩。”車夫揚鞭輕喝,騾車緩緩啟動。
車廂裡秦浩然不禁摸了摸懷中那幾張銀票,這一路遊學,竟已花了六百多兩,如今隻剩六百餘兩。隻能感慨一句,錢真不經花。
騾車行了約半個時辰,終於到了正陽門外。
這一帶較之內城更為熱鬧,各色會館、客棧、酒樓、商鋪林立。
湖廣會館坐落在一條頗為寬闊的街巷中,時近年底,會館門前車馬不少,顯見得留京備考或辦事的同鄉士子商賈往來頻繁。
秦浩然下了車,付了車錢,整了整衣冠,朝會館走去。
遞上名刺,門房是個精瘦的中年人,接過名刺一看沔陽府舉人秦浩然,立刻笑道:“原來是舉人老爺,快請進!”
會館內裡頗為寬敞,前後三進,中有天井。
走廊下掛著些燈籠,已為過年做準備。秦浩然正四下打量,忽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驚喜傳來:
“秦兄?真是秦兄!”
秦浩然回頭,隻見何溪亭從東廂廊下快步走來,臉上滿是笑意。
秦浩然拱手回禮:“何兄!久違了!”
兩人執手相敘。
何溪亭上下打量:“秦兄,精神更勝往昔。何時到的京師?住在何處?怎麼也不早些來會館?”
秦浩然微笑:“臘月中方到,因要安頓下來溫書,故未來拜會。何兄在京可好?”
引秦浩然往東廂走,“會館裏同鄉多,彼此照應,比獨自住客棧強多了。今日正好幾位同鄉都在,秦兄來得巧,正好認識認識。”
東廂一間暖閣,推門而入,暖意撲麵。
屋內生著炭火盆,紅紅的炭火劈啪作響。
幾位士子圍爐而坐,正品茶閑談。見何溪亭引新人進來,都起身見禮。
“諸位,這位是秦浩然秦兄,沔陽府人氏,學問人品俱是上乘!”何溪亭熱情介紹,又為秦浩然一一引見在座諸人。
長沙府的舉人李伯安,年約四十五六,舉止沉穩。
嶽州府的舉人周文敏,三十齣頭,麵白微須。
黃州府的舉人張楚遠,二十七八,身材敦實,說話爽利。
另有幾位也是湖廣各府的舉人,皆準備來年二月參加會試。
眾人重新落座,僕人添上新茶。
話題自然從彼此近況開始。何溪亭說起自己十一月便到京,租住在會館後院一間廂房,每月房錢五兩銀子,包一日兩餐,“雖不及家中舒適,但勝在清靜,同鄉之間也可互相切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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