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孫承澤請至二樓雅間,奉上香茗。
寒暄幾句後,孫承澤便切入正題,從袖中取出一冊子,雙手遞給秦浩然:“解元公,此乃今年賬目匯總,及分成清單,請過目。”
秦浩然接過,翻開細看。上麵詳細羅列了刊印批次、各地分號銷售數量、定價、總營收、扣除雕版、紙張、人工、運輸、店鋪抽成等成本後,屬於秦浩然的分成數額赫然在目,五百六十六兩七錢!
孫承澤察言觀色,適時解釋道:“解元公今科獨佔鰲頭,更是讓士子們趨之若鶩。我齋在湖廣各府的存貨幾乎售罄,江西、南直隸那邊也來了不少訂單。此番分成,實是借瞭解元公鄉試頭名的東風。”
“小老今日前來,除了送上分成,還有一事,想與解元公商議。”
“如今解元公聲名正盛,天下矚目。不知…解元公可有興趣,將此次鄉試的備考心得、破題思路、乃至考場經歷,整理編纂,形成一部《乙未解元鄉試書紮》。
我文華齋願以最優厚的條件合作,不僅分成比例可再提高,更可動用全部渠道,將此書推向全國!屆時,解元公的學問名聲,必將隨此書傳遍天下士林!”
秦浩然聞言,心中瞭然。
這是要趁熱打鐵,將他這個解元的價值一次性榨取到極致。
沉吟片刻,秦浩然輕輕合上賬冊,並未立刻被這傳遍天下的許諾沖昏頭腦。
將賬冊推回孫承澤麵前:“孫掌櫃厚愛,浩然感激不盡。這五百餘兩分成,已是意外之喜,足見貴齋誠信。至於著書立說,廣傳天下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:“浩然僥倖中舉,學問根基尚淺,於經義大道,不過初窺門徑,豈敢妄言著書立說,貽笑大方?
鄉試心得,多是一家之私見,偶合主司之意罷了,未必足為天下法。
浩然需全力備考,實在不敢分心於此。孫掌櫃的美意,浩然心領了,此事…容後再議吧。或許待他日學問稍進,心境更穩時,再與貴齋合作不遲。”
孫承澤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但更多的是對這位年輕解元心性的訝異與敬佩。
尋常士子,驟然得此名利雙收的機會,怕是早已欣喜若狂,哪會如此冷靜推拒?
孫掌櫃心知此事急不得,強求反而可能惡了關係,於是立刻順勢笑道:
“解元公虛懷若穀,潛心向學,實乃我輩楷模!是小老唐突了。既如此,此事暫且不提。隻望解元公日後若有所作,或改變心意,務必第一時間告知小老!文華齋的大門,永遠為解元公敞開!”
秦浩然含笑應下:“一定,一定。”
吩咐秦安禾準備一桌精緻的酒菜,款待孫承澤。
席間,孫承澤對烤鴨、滷味等讚不絕口,又談了些文壇趣事、出版行情,氣氛融洽。
飯後,秦浩然親自將孫承澤送至門口,看著其馬車離去,這才返回。
摸著懷中那幾張合計五百多兩的銀票,知識變現,古今皆然。(我寫書,也是為了賺錢)
處理好文華齋之事,又觀察了酒樓兩日,見生意已步入穩定軌道,秦守業三人應對愈發從容,秦浩然便決定動身回村。
臘月十六,秦浩然帶著秦禾旺,離開縣城,返回柳塘村。
一路上,秦禾旺顯得比往常安靜,隻是偶爾偷眼瞅瞅秦浩然,欲言又止。秦浩然察覺,笑問:“禾旺哥,怎麼了?在縣城玩野了,不想回村?”
秦禾旺臉一紅,吭哧了半天,才小聲道:“不是浩然,是我爹託人捎了口信來,說給我相看了一門親事,讓我回去…看看。”
說完,耳朵尖都紅了。
秦浩然先是一愣,大伯秦遠山之前就唸叨過禾旺的婚事,自己也曾戲言要準備大紅包。
秦浩然不由打趣道:“哦?這可是大喜事!不知是哪家的姑娘?能讓大伯看中,想必不錯。”
秦禾旺扭捏道:“我爹信裡沒說太細,隻說是河口村那邊,張家的閨女,家裏是正經農戶,姑娘勤快,模樣也周正…讓我回去相看相看。”
河口村張家?秦浩然心中一動,這倒是個知根知底的。
收起玩笑神色,認真道:“婚姻大事,非同兒戲。大伯既然張羅了,咱們回去好好瞭解。首要的是姑娘品性是否良善,是否明理懂事,其次纔是家境模樣。你自己也要上心,畢竟是跟你過一輩子的人。”
秦禾旺見秦浩然說得鄭重,也認真起來,點了點頭:“我曉得。就是…心裏有點慌。”
秦浩然笑道:“慌什麼,到時候我陪你去看看,幫你掌掌眼。不過最終主意還得你自己拿,也要看人家姑娘和父母的意思。”
說說談談間,柳塘村熟悉的輪廓已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村口似乎有人影在張望。
近了,纔看清是秦遠山和一個麵生的中年漢子,正搓著手,朝這邊望著。
秦浩然與秦禾旺下牛車。秦遠山滿臉笑容地迎上來:“浩然,禾旺,回來了!縣城的事都順利吧?”
“順利,大伯。”目光轉向秦遠山旁邊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,穿著棉襖的漢子。
秦遠山連忙介紹:“這位是河口村的張有福,張家大兄弟。聽說你們今日回來,特意過來…走動走動。”朝秦禾旺使了個眼色。
張有福有些拘謹地朝秦浩然拱手:“解元公。”
秦禾旺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,手足無措,隻知道跟著秦浩然行禮:“張…張叔。”
秦浩然心中瞭然,這哪是走動走動,分明是未來親家先來探探風,看看秦禾旺是不是殘疾之類的...
秦浩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樹下,似乎有個穿著碎花棉襖的年輕身影,低垂著頭,躲在一位婦人身後。
微微一笑,對張有福客氣道:“張叔遠來辛苦,快請家裏坐。禾旺,還不招呼張叔?”
秦浩然含笑一瞥,讓秦禾旺的臉燒得更厲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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