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粉蒸肉,放到嘴裏,都不用嚼,抿一抿就化了,滿嘴流油香!
那蒸魚,鮮得嘞,感覺舌頭都要被鮮掉了。尤其是那蒸菜底下的湯汁,用來拌飯,我的娘誒,我那天愣是沒忍住,足足幹了三大碗白米飯!
撐得我晚上都睡不著覺,可現在想起來,還直流口水哩!”
說得繪聲繪色,唾沫橫飛,彷彿那極致的美味就在眼前,觸手可及。
在一旁聽著的秦守業,也下意識地喉頭滾動,悄悄嚥了口唾沫。
秦禾旺更是被父親和堂弟這一唱一和描述得眼睛發直,彷彿聞到了那誘人肉香。
口水都快不受控製地流出來了,隻覺得肚子裏饞蟲被勾得直叫喚,咕嚕作響。
這個餅可謂是畫到了秦禾旺的心坎裡。瞬間,覺得讀書考功名也就那麼回事!
為了“沔陽三蒸”,為了將來能理直氣壯地坐在府城大酒樓裡大快朵頤,眼前這點辛苦,好像也算不得什麼了!
秦禾旺攥緊了拳頭,信誓旦旦地對秦浩然說:“浩然,你放心,我一定好好學!為了那‘沔陽三蒸’,我也得拚了,肯定不給你和爹丟臉!”
然而,此刻滿心憧憬著未來美食與風光的秦禾旺並不知道,從他將要踏入崇文私塾大門的那一刻起,他的“苦日子”或者說“噩夢”才真正開始…
身為秦浩然的親堂哥,又是李夫子新結的親家子弟,他註定從入門起,就會受到比普通蒙童多得多的關注。
這份特殊的關注,意味著更嚴格的要求,更頻繁的課堂提問,更仔細的功課檢查,以及…那柄木戒尺,恐怕也少不了要與手心,進行一番又一番親密而深刻的接觸。
牛車到了清河鎮,先是停在了崇文私塾附近那條熟悉的巷口。
離別的時刻即將到來,秦浩然沒有立刻帶著堂哥去拜見李夫子,而是先拉著還有些茫然的秦禾旺,以及跟著下車的秦遠山、秦守業,來到了鎮上那家他們時常光顧的雜貨鋪。
在秦禾旺和兩位長輩疑惑的目光中,秦浩然徑直走到擺放著文房四寶的櫃枱前,神色認真地仔細挑選起來。
沒有選那些貴重的文房四寶,而是挑了一套最普通,適合初學者使用的筆、一方石硯、一塊鬆煙墨錠。然後,他指著竹紙,對掌櫃說道:“勞駕,這種紙,給我拿五刀。”
“浩然,你這是……”秦遠山似乎明白了什麼,連忙上前想要阻止。
秦浩然卻已轉向掌櫃,問道:“掌櫃的,這些一共多少錢?”
掌櫃的熟練地扒拉了幾下算盤,臉上堆起笑容:“小相公是老主顧了,這些…承惠九百八十文。”
秦浩然麵色不變,從容地從自己的錢袋裏拿出一兩銀子,輕輕放在櫃枱上:“這是一兩,您在給我來一瓶,三七活血散瘀膏。”
然後,將那一大摞文房四寶加那一瓶葯,一股腦地塞到目瞪口呆的秦禾旺懷裏,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:
“哥,這些你拿著。筆、墨、硯是讀書人必備的。這五刀紙,是給你專門練字用的。
千萬別捨不得,儘管用,字,是讀書人的門麵,更是將來科舉考試的敲門磚,一定要多寫、多練,反覆揣摩,纔能有進步,寫出端正好看的字來。我在府學等著你的好訊息!”
秦遠山看著那價值近一兩銀子的文具,尤其是那五刀紙,眼眶有些發熱,執意要掏錢給秦浩然:“浩然,這不行,這太多了,哪能次次都讓讓你破費……”
秦浩然按住大伯的手,語氣真誠道:“大伯,您這就見外了。我們是一家人,血脈相連,給自家堂哥購置些讀書用的必需品,是理所應當的事情。這份情誼,豈是這點銀錢能衡量的?您要是再推辭,就是把我當外人了。”
秦遠山看著侄兒,聽著他這番有情有義的話,心中暖流洶湧,喉頭哽咽,最終隻是拍了拍秦浩然的肩膀,一切盡在不言中,將掏錢的手緩緩收了回去。
秦禾旺看著堂弟為了自己眼都不眨就掏出了將近一兩銀子,整個人都傻眼了,心中受到的衝擊遠比聽到“沔陽三蒸”時更加強烈。他長這麼大,何曾一次性擁有過如此龐大的財富?
一股豪情,湧上心頭:“浩然!我一定好好練字,好好讀書,我也要考上秀才…”
一行人,再次走進了崇文私塾那熟悉的庭院。秦浩然讓三人在院中稍候,自己則整了整衣冠,先去書房拜見李夫子。
李夫子見到得意學生,臉上立刻露出溫笑容,少不得又是一番關於學業不可鬆懈、需持之以恆的勉勵。
而後其餘三人進來,秦遠山恭敬地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束脩禮以及額外兩貫給夫子時,李夫子卻笑著將那些銅錢推了回來。
李夫子撚須道:“遠山,你我之間,何須如此客套?禾旺既入我門下,我自當盡心教導。這束脩禮按製收取便是,這些額外的,你拿回去。至於禾旺的齋舍和平日吃食,既然是一家人,這些瑣碎費用也就免了,讓他安心讀書便是。”
秦遠山心中感激:“多謝夫子。”
從夫子書房出來,秦浩然無需門房老張引路,輕車熟路地帶著秦禾旺穿過迴廊,前往蒙童居住的齋舍區域。一邊走,一邊仔細地跟堂哥交代著私塾的規矩。“那邊是飯堂,一日兩餐,過時不候,需得自己記著時辰。這裏是水井,打水洗漱都要在此...”
秦禾旺聽著弟弟一條條道來,隻覺得頭暈眼花,但還是努力地點頭。
到了齋舍,秦遠山手腳麻利地幫兒子鋪好帶來的被褥,又將一些日常用品歸置妥當,嘴裏不住地叮囑:“禾旺,在這好好聽夫子的話,用功讀書…”
一切安頓妥當,三人不再耽擱。
秦守業和秦遠山甚至沒顧上喝口水,便帶著秦浩然,再次坐上牛車,揮別了站在私塾門口,眼圈微紅的秦禾旺,急匆匆趕往景陵縣城。
抵達縣城,三人尋了家麵攤,匆匆扒了幾口麵填飽肚子,便直奔縣衙戶房辦理路引。
路引到手,三人休一晚。次日一早,便踏上了通往沔陽府的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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