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街頭叫賣
青龍鎮集市，人聲鼎沸，熱氣蒸騰。
張曉禾兄妹推著獨輪車，匯入這股五味雜陳的人流。張守安的目光在那些扛著麻包的苦力、挑著擔子的菜農、以及沿街叫賣的貨郎身上逡巡，隻覺得自己的嗓子眼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，乾澀發緊。
讓他像那些人一樣扯著嗓子叫賣？他做不到。
張曉禾的目光則像一把精準的刻刀，迅速將整個集市解構。她沒去最熱鬧的正街，那裡攤位費高昂，且早已被老油子們佔據。她帶著張守安拐進一個岔路口，這裡一邊通往青龍碼頭，一邊連線著鎮上的幾家大車店，人流量密集，且多是需要補充體力的腳夫和準備上路的行商。
“哥，就這兒。”
她指著一個背風的牆角。
張守安停下車，侷促地搓了搓手，看著妹妹從筐裡拿出幾大張乾淨的油紙鋪在地上，然後將那一大筐金燦燦的酥炸小魚倒了出來。
香氣，再一次霸道地宣示著自己的存在。
然而，行色匆匆的路人隻是被這香氣吸引著側目，腳步卻未曾停留。一個小丫頭和一個半大小子，守著一堆炸魚，這場景在集市裡實在太過尋常，甚至有些寒酸。
“妹……沒人買……”張守安小聲嘟囔，臉頰微微發燙。
“急什麼。”
張曉禾麵無表情，彷彿眼前門可羅雀的景象早在預料之中。她拿起一條小魚，用手“哢”地一聲掰成兩半。
她沒吃，而是遞給了旁邊一個剛卸完貨、正倚著牆喘氣的碼頭漢子。那漢子愣了一下，看著眼前這個麵黃肌瘦、眼神卻異常平靜的小丫頭，又看了看她手裡那半截金黃的小魚。
“嘗嘗，不要錢。”張曉禾的聲音清冷，沒有半分討好。
漢子猶豫了一下，終究沒抵過那股子鑽鼻的香味，接過來，將信將疑地塞進嘴裡。
“嘎嘣！”
漢子的眼睛瞬間瞪圓了！
酥！脆！香！那層薄薄的殼在齒間碎裂，緊接著，是內裡依舊保持著一絲鮮嫩的魚肉。鹽味恰到好處，五香粉的複合香氣在口腔裡轟然炸開，最絕的是，沒有一絲一毫的魚腥味！
這味道……太上頭了！
“這……這魚怎麼賣？”漢子也顧不上喘氣了，三兩口嚥下，急切地問道。
張曉禾伸出三根手指，又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三十五文一斤。”
“不貴！”漢子立刻從懷裡摸索起來，“給我來三份！不，來五十文錢的！”他想起來，自己婆娘最愛這一口。
張守安手忙腳亂地找出桿秤，稱好，用油紙包妥。第一筆生意，就這麼成了。
“都來嘗嘗！免費嘗！”張曉禾的聲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極強。
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，剩下的事就簡單了。
“嘎嘣！”
“嘎嘣！”
清脆的咀嚼聲，成了最好的廣告。
一個喝得半醉的酒鬼嘗了一口，眼睛都亮了，嚷嚷著：“這玩意兒下酒，絕了！給我來半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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