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滿載入鎮
最後一鍋小魚下鍋的“刺啦”聲，比前幾鍋都要響亮。
張曉禾麵無表情，手持長筷，在滾油中精準地撥動著，將最後一條小魚也炸至通體金黃，骨酥肉香。
院子裡，兩大盆雜魚已經全部處理完畢。
靠近灶台的簸箕裡，堆著一座金燦燦的小山，那是品相最好、大小均勻的酥炸小魚，用作送去迎客居的樣品。旁邊一個略大的竹筐裡，則是品相稍次、準備在集市上售賣的普通品。
兩天的辛勞，盡在於此。
張曉禾用漏勺撈出最後一批炸魚，控乾油，利落地倒進筐裡。她沒有一絲停歇，轉身走向院角的大陶缸。
揭開濕棉布，一股比昨日更濃鬱純粹的菌香撲麵而來。
陶缸裡，一朵朵雞樅菌安靜挺立，菌蓋厚實，傘緣內卷，菌柄上還凝著細微的水珠，彷彿不是摘下來放了一夜，而是剛剛從地裡破土而出。
品相，完美。
張曉禾心中大定。她拿出早就備好的新竹簍，底部鋪上厚厚的濕布，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雞樅菌一朵一朵碼放進去，每放一層，就再蓋一層濕布隔開，確保在路上不會有任何顛簸損傷。
裝好雞樅菌，她又取出一個小布袋，裝了小半袋曬乾的牛肝菌切片作為樣品。
一切準備就緒，天光才剛剛刺破東方的雲層。
張守安已經默默地將獨輪車推到了院子中央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興奮和緊張。
“爹，”張曉禾看向從屋裡走出來的張二柱，聲音清冷而有條理，“鎮上週記竹器鋪還等著五個竹筐，十個竹盤，抓緊趕出來。家裡的筍乾也得看著點，別受潮了。”
張二柱重重點頭，嘴裡隻吐出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“娘，”她又轉向陳玉娘，“看好樂安和小妹，把院裡剩下的大魚都片了，跟昨天沒曬完的菌子一起晾上。要是有人來，就說我們在家編筐子，。”
張曉禾的目光掃過全家人的臉，語氣陡然加重：“記住，關於山貨和魚的事，對任何人，一個字都不能提。等我們回來。”
“我們”，這個詞讓陳玉娘和張二柱對視了一眼，眼中的擔憂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。
“曉禾，守安，你們路上小心。”陳玉娘上前，替兩個孩子理了理衣領，眼眶微紅，卻沒有說任何拖後腿的話。
張曉禾將裝有炸魚樣品和菌乾的小布袋係在腰間，又把那個裝著雞樅菌、重逾千金的竹簍穩穩地固定在獨輪車上。
“哥，走了。”
“欸！”
張守安應了一聲，雙手握住車把，少年被曬得黝黑的脊背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，隻感覺車上的不是山貨，而是全家人沉甸甸的希望。
兄妹二人沒有走村裡人來人往的大路，而是沿著屋後一條鮮有人知的小徑，悄無聲息地繞出了村子。
清晨的山路還帶著露水，空氣清冽。獨輪車“吱呀”作響，是這片寂靜中唯一的聲音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張曉禾才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哥，今天去鎮上。”
張守安側耳傾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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