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第一頓富足家宴
夜色像一塊巨大的墨色粗布，緩緩蓋住了整個山坳。
張家二房的院子裡，卻亮著一豆溫暖的油燈。
張曉禾將昨天薅回來的那半背簍蒲公英倒在乾淨的簸箕裡，招呼著張樂安和張小妹過來幫忙。
“老葉子、黃葉子都摘掉，根須另外放個碗裡，別扔了。”
張曉禾一邊說，一邊自己動手示範。她那雙小手動作麻利，擇菜的速度快得驚人。蒲公英的根須被她完整地剝離下來，上麵還帶著點濕潤的泥土氣息。這東西曬幹了，回頭拿到鎮上藥鋪，又是幾文錢的進項。
在前世，這種純野生的蒲公英根可是養生茶裡的高階貨，沒想到在這裡，隻是路邊無人問津的野草。
“姐，這草根也能吃？”張樂安好奇地捏起一根，學著張曉禾的樣子清理乾淨。
“不能當飯吃，但能當葯賣。”張曉禾頭也不抬，“記住，山裡沒一樣東西是廢物，就看你有沒有腦子用它。”
陳玉娘在屋裡聽著，嘴角噙著一抹無奈又欣慰的笑。她端出一盆剛和好的白麵糰，雪白細膩，散發著純粹的麥香。這還是分家後，第一次捨得用純白麪做吃食。
“娘，你來擀皮，我來調餡。”張曉禾將擇好的嫩葉投進滾水裡焯了一下，翠綠的顏色瞬間變得更加鮮亮。撈出後用冷水一激，攥乾水分，放在砧板上“篤篤篤”地剁成了細碎的菜末。
昨天從肉攤上買來的那點邊角碎肉，也被她剁成了肉糜，混著野蔥花和一點點粗鹽，與碧綠的蒲公英末攪拌在一起，一股奇異的清香混著肉香，在小小的院子裡瀰漫開來。
陳玉娘看著女兒那嫻熟得不像話的刀工和調餡手法，心裡那點疑惑又冒了出來，但話到嘴邊，又嚥了回去。罷了，孩子有本事是好事。
她將麵糰搓成長條，揪下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，用一根磨得光滑的短木棍，三兩下就擀出一張張圓潤輕薄的餃子皮。
張曉禾拿起一張皮，舀上一勺餡，手指翻飛，一捏一擠，一個肚子滾圓、帶著漂亮褶子的元寶餃子就穩穩地立在了蓋簾上。那手法，比鎮上餃子館的老師傅還要規整。
張守安在旁邊看得手癢，也學著包。可麵皮到了他那雙大手上，就變得不聽使喚，捏出來的不是東倒西歪的餛飩，就是咧著嘴的“醜八怪”，惹得張樂安和張小妹咯咯直笑。
“哥，你這包的是個啥？”張樂安指著一個被捏破皮的餃子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張守安一張臉漲得通紅，憨厚地撓撓頭：“能吃就行。”
一家人圍著油燈，笑笑鬧鬧，溫馨的氛圍驅散了夜的寒意。
“娘，”張曉禾一邊包著餃子，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，“今兒上山，碰見三嬸了。”
陳玉娘擀皮的動作一頓：“她又去山裡挖野菜了？她家曉菊的身子……”
“咳得厲害，臉都憋紅了，三嬸抱著她往孫瘸子家去了。”張曉禾將一個包好的餃子碼放整齊，“三嬸以前……總偷偷塞糠糰子給咱們。”
陳玉娘沉默了，眼圈微微泛紅。妯娌三個裡，也就老三家的柳小滿還存著幾分人心。可她在老宅又能如何？
“等會兒，給他送碗餃子去。”陳玉娘輕聲說，
張曉禾嗯了一聲，沒再多說。
餃子下了鍋，在滾水裡翻騰，一個個白白胖胖，惹人喜愛。
張二柱不知何時，已經將院裡那張歪歪斜斜的矮桌拾掇了出來。這是他下午用廢木料新做的，雖然簡陋，卻很結實。
當兩盤熱氣騰騰的硬菜被端上桌時，整個院子裡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一盤是焦香四溢的爆炒肥腸，一盤是嗆辣嫩滑的爆炒豬肺。
緊接著，是一大盆奶白色的骨頭湯，上麵還飄著幾點碧綠的蔥花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的「站內信」功能已經優化,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, 請到使用者中心 - 「站內信」 頁麵檢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