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滿載而歸
次日一早
張曉禾蹲在河邊,兩手攥著麻繩往上提,繩子綳得筆直,水下那東西死沉死沉的。
她心裡咯噔一下——該不會籠子被石頭卡住了吧?昨天下籠的時候她反覆確認過位置,選的是河底平坦的沙地,沒有亂石。
“姐,咋了?拉不動?”
樂安光著腳站在淺水裡,褲腿捲到膝蓋上麵,兩條小細腿在水裡凍得發紅。
“沉。”
張曉禾換了個姿勢,半蹲馬步,腰一較勁,雙手交替往上拽。
麻繩一寸一寸收緊。水麵冒出一串氣泡,接著“嘩啦”一聲,竹籠破水而出。
籠子裡擠滿了魚。
四條鯽魚,最大的有成年男人巴掌大,魚身銀白,鱗片在晨光下一閃一閃。剩下三條稍小,但也比昨天在河裡徒手拍的大出一圈。魚在籠子裡擠成一團,尾巴甩得啪啪響,水珠濺了張曉禾一臉。
樂安的下巴掉了。
“這……這也太多了吧!”
他撲過來,蹲在籠子旁邊,腦袋幾乎懟到竹篾上,兩隻眼珠子瞪得快蹦出來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——四條!姐!四條大的!”
張曉禾把籠子放在岸邊石頭上,伸手從籠尾的活釦解開繩結,一條條往木桶裡倒。鯽魚滑溜,在手裡撲騰了兩下,她五指一收,穩穩捏住魚身,丟進桶裡。
“還有第二個籠。”
樂安撒腿就往下遊跑。
第二個籠子下在河道收窄處,水流比上遊急。張曉禾走過去的時候,樂安已經把麻繩從固定樁上解下來了。
“我來拉!”
樂安攥著繩子,身子往後仰,使出吃奶的勁兒。籠子從水底拖出來,在石頭上磕了一下,竹篾發出吱嘎聲響。
籠子裡的東西比第一個雜。
三條鯽魚,兩條泥鰍,還有兩條她不認識的雜魚。泥鰍滑得跟抹了油一樣,在籠子裡鑽來鑽去,樂安伸手去抓,剛碰到就從指縫裡滑走了。
“這玩意兒比黃鱔還滑!”
“別用手抓,直接倒。”
張曉禾把籠尾解開,籠子朝桶口一傾,魚和泥鰍嘩啦啦全倒進去。泥鰍一入桶就鑽到最底下,攪得桶裡的水渾成一鍋泥湯。
兩隻籠子,七條鯽魚,兩條泥鰍,兩條雜魚。
張曉禾蹲在桶邊數了一遍。
上輩子網購個快遞等三天,這輩子下個魚籠等一夜,收穫直接拉滿。
“姐,這籠子是不是每天都能收?”
“對。魚籠沉在水裡不用人守,魚自己鑽進來。隻要河裡有魚,每天都有。”
樂安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圓。
“那咱們以後……天天有魚吃?”
張曉禾沒回答。她把魚籠裡的碎餌料清理乾淨,重新塞了一團揉爛的草芯——這是她昨天讓樂安揉好備著的,草芯泡水後會散發出淡淡的腥甜味,對鯽魚有吸引力。
餌料塞好,她把兩隻籠子重新沉回河底,麻繩係在岸邊的木樁上。
“走,看看那邊。”
她站起來,往下遊淺水區走了幾步。
清早的河水涼,沒過腳踝。河底是細沙和卵石,水淺的地方能看清每一顆石子。她低頭掃了一眼,腳步頓住了。
石頭上趴著東西。
青黑色的殼,螺旋形,指甲蓋大小,密密麻麻擠在石頭表麵和淤泥裡。有的趴在石頭側麵,有的半埋在沙裡,有的三五成群紮在一塊。
田螺。
張曉禾彎腰撿起一顆,放在手心翻過來看。殼硬,口封得緊,掂著有分量——四月的田螺肉最肥,帶籽的還沒到季節,正是吃的時候。
前世她是南方人。田螺炒著吃、煮粥吃、嗦著吃,哪種做法她都門清。高蛋白低脂肪,窮人的葷菜。
“樂安,過來。”
樂安蹚水跑過來,低頭一看。
“這不就是螺螄嘛,河裡到處都是。”
“沒人吃啊。娘說這東西臟,肚子裡全是泥。”
張曉禾直起腰。
全村人都不吃。
滿河的蛋白質,白送都沒人要。
好,全是她的。
“能吃。煮熟了挑肉,鮮得很。回去我教你們做。”
樂安將信將疑,但他已經被魚籠的戰績徹底折服了。姐說能吃,那就能吃。
“小妹!過來撿螺螄!”
小妹從岸邊蹦下來,草鞋踩進水裡,濺起一片水花。她蹲在石頭旁邊,小手往水裡一摸,捏起一顆田螺舉到眼前端詳。
“這個長得好醜。”
“醜的最好吃。”
小妹一聽這話,埋頭就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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