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謠言殺人不見血
復工這天,天沒亮張曉禾就醒了。
頭天晚上張曉禾就把活計排好了。滿倉叔帶人繼續清坡上的碎石,鐵柱叔領三個人翻地鬆土,張五柱去碼頭收魚,張守安在鎮上擺攤賣散貨。一環扣一環,紙上寫得清清楚楚。
天沒亮她就起了。
她翻身下炕,摸黑穿鞋。東屋裡張二柱的呼吸聲均勻,比前幾天深沉,說明胸口的疼痛在減輕。張小妹縮在陳玉娘懷裡,睡得正香。
灶房裡還有餘溫。張曉禾舀水洗臉,啃了半個冷饅頭,把昨天列好的工單塞進腰間,出了院門。
天際泛著魚肚白,露水打濕了褲腳。
她先繞到後院看了一眼牛棚。黃牛站著打盹,黑牛臥在乾草上,小牛犢擠在黑牛肚子邊。三頭牛都好好的。
張守安已經在院子裡了。他左臂吊著布帶,右手提著鐵鎬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曉禾,我剛去荒坡轉了一圈。”
張曉禾腳步一頓。“說。”
“一個人都沒有。”
張曉禾看了他一眼,沒接話,徑直往院門外走。
荒坡在村西,走過去半炷香的路。她走到坡腳下,天已經大亮了。
坡上空蕩蕩的。
前幾天歇工之前,短工們已經清出了三畝多的地基。石頭壘的田坎整整齊齊碼了兩排,挖好的引水溝從坡頂蜿蜒到坡底,鐵鍬、鋤頭、扁擔整齊靠在坡腳的棚子裡。
工具在,人沒來。
張曉禾站在坡腳,掃了一眼四周。遠處田埂上有幾個村民在走動,看見她,腳步明顯加快,頭也沒回。
回到院子時,劉滿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他滿頭是汗,褲腿捲到膝蓋,一看就是跑著來的。進了院門,一屁股坐在門檻上,先灌了半瓢涼水。
“禾丫頭,出事了。”
張曉禾搬了個杌子坐到他對麵。“說。”
“昨天下午開始,村裡就在傳。說王家在京城有人,是戶部侍郎的親家。說巡按不過是個七品禦史,壓不住。王家老太爺進了府城大牢,不出一個月就能出來。出來之後,頭一個收拾的就是張家村告狀的人。”
劉滿倉喘了口氣,又說:“今早我挨家挨戶去喊人,趙鐵柱家門關著,他婆娘趙秀蓮隔著門縫說鐵柱腰疼幹不了活。林四媳婦王翠花更乾脆,見了我轉身就跑,喊都喊不住。”
“張水生呢?”
“水生倒是想來,被他叔——裡正攔住了。裡正說最近風頭緊,讓水生別摻和。”
張曉禾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裡正張德貴。這個人平時和稀泥,關鍵時刻從不站隊。他攔張水生,未必是怕事,更可能是在觀望。
“滿倉叔,謠言是誰先傳出來的?”
劉滿倉想了想。“最早是在碼頭。前天有個外地來的貨郎,在茶攤上跟人聊天,說府城那邊訊息靈通的人都知道,王家這案子翻定了。後來碼頭上的人傳到村裡,一夜之間,家家戶戶都在說。”
外地來的貨郎。
張曉禾眯了眯眼。
王家老太爺和孫管事被抓不過三四天,京城的訊息就算八百裡加急也到不了這兒。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,怎麼就這麼巧出現在青龍鎮碼頭,說了這麼一番話?
這不是謠言,是有人放的。
“滿倉叔,那個貨郎還在碼頭嗎?”
“我沒注意。”
“讓五叔去碼頭收魚的時候留意一下。”張曉禾站起來,“今天來了幾個人?”
劉滿倉豎起三根手指。“我,林四,還有趙鐵柱。”
“鐵柱叔不是腰疼嗎?”
“他婆娘說他腰疼,他自己扛著鋤頭從後門溜出來的。”劉滿倉咧了咧嘴,“被趙秀蓮在後頭追了半條街,罵他不要命。”
張曉禾嘴角動了一下。 ‘’三個人。‘’
十七個人的工隊,來了三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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