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夢中的師傅
張曉禾洗了把臉,回灶房熬藥。
張二柱的接骨葯要換方子了,前幾天的方子以止痛消腫為主,現在該換成續筋接骨的。她從炕櫃裡翻出藥包,按分量稱了,倒進陶罐。
陳玉娘在旁邊切蘿蔔,刀落在案板上,節奏均勻。
切了大半個蘿蔔,她停了刀。
“禾丫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給守安縫的那個傷口……”
張曉禾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繼續往灶裡添柴。
“娘想問啥?”
陳玉娘放下菜刀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她沒有立刻開口,而是走到灶房門口往外看了一眼。張守安在後院牛棚,張樂安帶著小妹在東屋,院子裡沒別人。
她轉回來,蹲到張曉禾身邊。
“你縫針的手藝你從哪裡學的。娘怎麼不知道。我從來沒看過那個先生這樣治過傷。”陳玉孃的聲音不高,“那個傷口皮肉翻開三寸長,你一針沒偏。”
張曉禾沒說話。
“你還用鹽水洗了傷口,用燭火烤了針。”陳玉娘盯著女兒的側臉,“禾丫頭,你十二歲,從小到大連雞都沒殺過。”
灶膛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。
“娘,我——”
“陳玉孃的聲音突然哽嚥了,“這段時間,娘一直忍著沒問。你會認字,會寫字,會算賬,會辨藥材,認得幾十種野菜蘑菇。你做的菜連鎮上酒樓都比不了。你買荒地,做生意、跟官府的人打交道,說話比裡正還老練。”
她停了一下,喉嚨動了動。
“你爹被打那天晚上,你還給他正骨。正骨。你一個十二歲的丫頭,知道胸骨第幾根斷了,往哪個方向複位,布條怎麼纏、纏多緊。”
張曉禾的手指捏著火鉗,指節發白。
“娘不傻。”陳玉孃的眼眶紅了,聲音更抖了,“你從那次高燒醒過來之後,就不一樣了。你以前怕黑、怕打雷、怕你奶奶,做什麼事都縮在你大哥和爹孃的後麵。現在你站在三百個騎兵麵前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”
灶房裡安靜了。
藥罐裡的水開始冒小泡,咕嘟咕嘟的聲響填滿了沉默。
“禾丫頭。”陳玉娘伸出手,握住了女兒的手腕。她的手溫熱,粗糙,微微發抖。“你跟娘說實話。你到底……怎麼了?”
張曉禾低著頭,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光。
她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。
從穿越過來的第一天起,她就知道,遲早要麵對這個問題。她做了太多超出一個十二歲農家女孩認知範圍的事。這些事瞞得了外人,瞞不了日日夜夜同住一個屋簷下的親娘。
說實話?
說我是從幾千年後穿過來的?
陳玉娘會以為她瘋了。
張二柱會以為她中了邪。
張曉禾抬起頭。
“娘,你記不記得,我發燒那次,昏迷了三天。”
陳玉娘點頭:“記得。燒得說胡話,三天三夜,高燒不退。嚇死爹孃了。”
“我在那三天裡,做了一個夢。一個很長的夢。”
陳玉孃的眼神變了。
“很長的夢。”張曉禾看著她孃的眼睛,一字一字地說,“夢裡有個人。一個女的,穿白衣裳,一個漂亮的美女。她說她是我師傅。”
灶房裡隻有藥罐冒泡的聲音。
“她教我認字,教我算數,教我辨藥材,教我看傷治傷。還教我怎麼跟人打交道、怎麼做買賣。”張曉禾的聲音平穩,“三天的夢,但夢裡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。醒過來之後,那些東西就全記住了。”
陳玉孃的手指攥緊了女兒的手腕。
“你說的……是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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