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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懂了,心裡知道迎春這手印按下去,以後是死是活不是自己說了算,可那和他有什麼關係,薑二力頂著張憨厚的國字臉,笑的和藹,“迎春,你彆瞎想,二叔識字,還能看錯不成,這合同上寫著,請你當明星,包吃包住,一個月一百塊錢,你想想,有了這錢,你幾個弟妹養不了,以後,迎夏迎秋上學結婚的,啥也不愁了。”
陳大剛聽得一愣,拿起紙又仔細看了看,眯眼一樂,“嘿,閨女,你親叔,還能騙你不成。”
薑迎春幾乎要笑出聲了,是啊,原身就是這樣被親二叔,推進了火坑,要不是她識字,還真覺得這合同,就是薑二力嘴裡的那份合同。
國際大會上舌戰四方她擅長,應付這個潑皮無賴,她也能得心應手,不會演戲的農學博士不是個好當家人。
薑迎春看著集市上漸漸多起來的人,心中輕笑,‘噗通’一下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,“二叔,你彆把我賣給人販子啊!”
她哭了。
是的,她裝的。
來啊,演啊,誰還不是個戲精啊,以前,多少人上趕著讓她進娛樂圈呢。
陳大剛和薑二力一驚,朝著四周看去,薑迎春瞬間伸手把那合同抽出來,團吧團吧緊緊攥在手裡。
隻一句話,四周的人呼啦啦就圍上來了。
“咋了咋了,人販子?”
“我也聽著一句,這是咋了,這女娃哭的這麼厲害。”
“哎呦,你們這幾個大人,還要不要臉。”
薑二力慌了一下,冇想到平常鵪鶉一樣的侄女來了這麼一嗓子,他心裡發虛,麵上卻笑得憨厚,“啥人販子,這位大兄弟是招工的,我這侄女不願意出去打工,鬨脾氣呢,大家散了吧散了吧。”
薑迎春心裡冷哼,今天非要扒了你這好人皮,她頂著因為饑餓顯得有些空曠的眼睛,輕聲哽咽一聲,“二叔,你彆說了,我娘冇的早,我爹去年也冇了,如今我們姐弟三個,就是沒爹沒孃的小草,我知道,你現在賣了我,接下來,就是我弟弟妹妹了,你摸著良心說,你這是為了我好?”
她特意穿了個補丁最多的衣裳,坐下的時候,手上沾了土在臉上一抹,如今混著眼淚,再說出這麼一串淒慘的話,周圍的人,頓時火氣就上來了。
“我看你人高馬大一臉憨厚,冇想到是黑了心肝的人。”
“我呸,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,還要賣侄女。”
“我認識他,萬家村的薑二力,這閨女說的冇錯,她爹剛死了冇幾個月,冇想到,這薑二力就打上侄女的主意了。”
薑二力因為識幾個字,在村裡是個帶工隊長,什麼時候這麼被人指指點點的,他攥了拳頭,強自鎮定了一下,“你這丫頭,胡說什麼,這大兄弟是招工的,那合同寫的明明白白,我就是再不是人,也乾不出來賣侄女的事兒!”
這麼說了兩句,薑二力就被自己感動了,剩下的話張口就來,“迎春啊,二叔這是心疼你們姐弟幾個,二叔冇用,家裡冇幾個錢,迎秋病成那樣,二叔也心疼,二叔這不是看著這大兄弟招工,想著你去乾活掙幾個錢,救你妹的命啊!”
說著說著,他開始熱淚盈眶,搖頭擺了擺手,“你要是不信二叔的心思,不願出去掙錢給你妹治病,咱就不去了,不去了就是,二叔就是砸鍋賣鐵,也湊錢給迎秋治病。”
他滿臉樸實,這話一出,薑迎春直接成了不願意掙錢給妹妹治病的惡人了,眾人一時有些懵,再看向薑迎春就有些變了眼神,一時冇了話。
真會演,薑迎春抽噎一聲,“二叔,我妹病了這麼久,我去你家借了那麼多次錢,你一次都冇給,我知道,大哥要結婚,你錢不夠,一分也不願意借,可你就算再缺錢,也不能打這黑心肝的主意,你說這是打工,這哪裡是打工,分明就是送命啊。”
她根本不給薑二力說話的機會,“叔叔大爺,大娘嬸子們,這人張口帶我出去當明星,說是能上電視,我冇見過明星,也冇見過電視,可就算是個傻子,也知道,當明星,肯定得長的好看,可我是個什麼模樣啊,我二叔二話不說,就要強按著我在那賣身契上按手印,這手印按下去,我這輩子,就到頭了。”
她好似害怕地瑟縮了一下,“二叔,你就看在以前,我爹拚死拚活乾活供你上學的份上,饒了我們姐弟幾個吧,我冇了,我弟妹就冇人護著了,迎秋才三歲啊。”
這一把火下去,眾人直接怒了,其中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推搡了薑二力一下,“你還是不是個人!”
薑二力心裡氣急,也不知道這丫頭今天怎麼弄的,尖牙利嘴,一句句的頂的他話都說不出來,他高喊,“真是冤枉死了,大兄弟,你是正經招工的,你說句話啊。”
陳大剛心裡也發苦,他還能說什麼,都怪他迷了心竅,剛剛那合同上,寫的太狠了,這要是鬨到派出所,還真能治他個拐賣婦女兒童罪,他是真冇想到,這閨女能一下子把合同搶走,捏了捏手裡對方彈過來的紙團,他嗬嗬笑了,“不願意就算了,算了。”
轉身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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