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麵結束後,蘇有書,蘇有誌和蘇有山一起將來往的賓客送走了。
陳氏剛收拾完碗筷,正在用著大澡盆子洗碗。
李氏端著一碗剛溫好的米酒進來,重重擱在石桌上,瓷碗與青石相碰,發出清脆的響。
她撩起圍裙擦了擦手,一屁股坐在陳氏對麵的長凳上,眉頭擰成了個疙瘩:“三弟妹,你說那大房,能是個老實的?那禮金匣子看著沉甸甸的,怎麼可能就剩下七兩七錢?依我看,指定是私藏了不少!”
陳氏洗碗的手頓了頓,抬頭看了她一眼,燈火映在她眼底,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她將洗好的碗筷全都放進了了另一個空盆裡,繼續低頭洗刷,聲音輕淡得像風拂過窗紙:“多少都是個心意,橫豎咱們也不缺這點銀子。”
她手腳麻利,又道,“老太太這喪事辦完,往後大房的路,是寬是窄,都與咱們無關了。”
李氏撇了撇嘴,端起米酒抿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滾進喉嚨,卻沒壓下心頭的鬱氣。
她瞅著陳氏淡然的模樣,心裏暗道這三弟妹就是性子太軟,被大房佔了便宜還不吭聲。
可轉念一想,陳氏如今兒女都有出息,百味居的生意紅火,確實犯不著為這點銀子置氣。
她悻悻地哼了一聲:“也就是你心寬,換做是我,非得掰開揉碎了問清楚不可!”
陳氏抬眸,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,沒接話。
她等會兒還要回去給蘇文靖納鞋底,那孩子正是長個子的年紀,又調皮,穿不了幾日好衣裳,要不是還在讀書,怎麼也得叫他天天穿舊的。還有,如今天冷,新鞋也暖和一些。
至於大房私藏禮金的事,她不是猜不到,隻是懶得計較。
老爺子在世時,大房就慣會藏私,你想想之前他做夫子的時候,每個月都藏起來的銀子,如今人走了,這點小動作,不過是本性難移罷了。
往後三房與大房,除了宗族裏的紅白喜事,怕是連走動都不會有了,這點銀子,權當是斷了來往的薄奠。
李氏見她油鹽不進,也沒了再說下去的興緻,端著空碗起身,嘴裏還嘟囔著:“也就是咱們不計較,不然憑他們那點出息,指不定要被街坊笑掉大牙。”
夜裏,蘇有誌剛進房門,一身的酒氣,剛進房門就被李氏拽住了胳膊。
她將白日裏的猜測一股腦倒了出來,末了還憤憤道:“那孫杏夢的袖口,我瞅見了,掖著個沉甸甸的荷包,指不定就是私藏的銀子!”
蘇有誌醉眼惺忪,卻還是聽明白了她的話。
他甩開李氏的手,踉蹌著坐到炕沿上,伸手摸過桌上的旱煙桿,卻沒點火。
他盯著窗紙上晃動的樹影,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,那笑意裡滿是不屑:“大房那點出息,還能瞞得過誰?”
他年輕時就看透了蘇有書的性子,看似最是有規矩不過,實則一肚子的小算盤,“隻是咱們沒證據,難不成還能鬧到祠堂去?”
他頓了頓,煙桿在炕沿上磕了磕,發出沉悶的響:“爹孃活著的時候,就偏著他們大房,什麼好的都先緊著他們用,吃的也是,分家的時候更是偏心的沒邊兒了,如今人走了,他們愛藏多少藏多少,橫豎都是些蠅頭小利,咱們家也是不缺。”
他眼底閃過一絲譏誚,“大房這輩子,也就這點能耐了。守著那點秀才功名,守著那點見不得人的私房錢,能成什麼氣候?”
李氏撇了撇嘴,往灶膛裡添了把柴,火光映得她臉上的怒氣散了幾分。
她知道蘇有誌說得對,沒憑沒據的,鬧起來隻會落個鄰裡笑話。
隻是心裏那點不痛快,總也消散不去。
蘇有誌點燃煙桿,煙霧裊裊升起,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。
他吸了一口,緩緩吐出煙圈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:“往後啊,咱們過咱們的日子。文濤給朝廷當差,蓉兒和茹兒嫁得安穩,比什麼都強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的冷意更甚,“大房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,等他們折騰夠了,就知道,誰纔是蘇家真正的體麵。”
煙桿在指間轉了轉,火星明滅,映著他眼底的嘲諷,像暗夜裏的一點星火,轉瞬又沒入了夜色。
李氏看不慣蘇有誌抽旱煙的樣子,一把將他手中的煙管子奪走,道:“好了,這玩意兒你少抽點,家中有幾個子都給你抽完了,蘇家的體麵也不用咱們出頭,自有文濤和文謙呢!這銀子就當是便宜了他們吧,但是百日宴紮冥宅紙人這些物件,咱們可是不能再掏錢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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