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氏隻是淡淡點頭,沒多話,她本就不是愛張揚的性子,此番盡心儘力,主要不是為了什麼誇讚。
隻是想著把張氏的喪事辦利索了,往後這老宅的牽扯,便能再淡幾分,她和有山守著百味居,守著孩子們,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。
蘇有誌叼著煙袋,靠在院中的老槐樹下,看著李氏忙活,嘴角撇了撇,心裏卻透亮。
他這一房這麼盡心儘力就是為了好名聲,不然圖什麼?
娘在時,就偏著大房一家子,如今人走了,大房那點本事,也該露底了。
他吸了口煙,煙圈吐出來,散在風裏,對著路過的街坊拱了拱手,沒接那些誇讚的話,隻道:“都是該做的,老太太終究是長輩,生我們四兄弟一場,縱使從前有什麼不是,那也是生前的事了,仁孝之事是我們為人子的本分。”
這話聽著實在,卻更襯得大房無所作為。
蘇文濤穿著一身素色常服,站在靈堂前接待前來弔唁的鄉紳。
他如今是官身,說話辦事都越來越有章法,一句句“勞煩掛心”,禮數周到,惹得不少人誇讚:“文濤老爺有出息,不枉二嫂子教得好。”
蘇文濤隻是淺笑,目光掃過靈堂裡的蘇有書,眼中沒什麼波瀾——他從小就知道,大伯爺最看重麵子,卻最沒擔當,如今這般,不過是自食其果。
蘇文謙站在陳氏身邊,他看著院中光景,聽著街坊的議論,心裏也清楚,二嬸和娘這般盡心儘力,不過是想落個乾淨。
他伸手扶了扶陳氏,低聲道:“娘,累了就歇會兒,有我和二哥在。”陳氏搖了搖頭,拍了拍他的手,“沒事,快了,送老太太走了,咱們也就安心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幾分釋然,眼底沒有半分悲傷,隻有對往後清凈日子的期盼。
蘇嬌自張氏病倒後就躲回了自己屋裏,如今喪事辦起來,也隻是偶爾出來磕個頭,便又縮回去,臉上沒半分哀慼,反倒時不時探出頭,看禮金收了多少,惹得街坊們暗地裏指指點點:“真是白疼了這閨女,老太太走了,她倒像個沒事人。”
這話落在蘇有書耳裡,更是添堵,他偏頭瞪了一眼蘇嬌的房門,麵色十分不好。
蘇文博站在蘇有書身邊,看著父親難看的臉色,心裏也不是滋味。
他是秀才,也想爭口氣,可苦讀多年,卻依舊沒個功名,看著蘇文濤、蘇文謙的光景,他心裏既羨慕,又憋屈,更多的是嫉妒。
卻隻能攥緊了拳頭,心裏暗下決心,定要考個功名,重振大房的榮光,可這決心,在如今的光景裡,卻顯得格外蒼白。
日頭漸漸偏西,深秋的天暗得快,院中的白燭被風颳得搖搖晃晃,紙錢灰積了一地。
李氏和陳氏終於忙完了最後一樁事,李氏擦了擦額頭的汗,走到蘇有誌身邊,低聲道:“都妥當了,明兒一早送老太太上山,這事就算了了。”
蘇有誌點了點頭,掐滅了煙袋,“嗯,了了就好,往後咱們過咱們的,少來這老宅摻和。”
陳氏也走到蘇有山身邊,夫妻倆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。
鄉親們漸漸散去,院中人也少了,蘇有書終於忍不住,一拳砸在靈堂的廊柱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他低著頭,肩膀微微顫抖,嘴裏喃喃著:“我纔是蘇家的長子,我纔是......”
“爹......”蘇文博剛想說什麼卻被打斷。
“文博,你還是要繼續讀書,給咱們大房爭口氣纔是。”蘇有書憋了一口氣,“你瞧瞧二房和三房的樣子,以前那都是咱們的。”
蘇文博愣了愣,他何嘗不知道這些,隻是屢試不中,他確實有些氣餒了,半晌才道:“......我會的,爹。但是,但是小叔也還在讀書呢,咱們家的錢...”
老爺子去之前就明確了要讓蘇有寶讀書,老爺子去了之後又是張氏管這事。
蘇文博的讀書銀子還是靠著媳婦的嫁妝,現在張氏也去了......
這家中的錢財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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