禦史夫人一愣,沒料到她竟然是這樣想的:“婉娘,話不能這麼說,蘇公子才學出眾,又得秦王妃看重,秦家這樣的勢力,怎會無靠山?他性子踏實,遠比那些紈絝世家子可靠,而且正是因為他家世低,你嫁過去的話屬於低嫁,他纔不會拿喬。”
“秦王妃看重他,不過是因為養父母的恩情,照顧這個弟弟罷了。”柳婉娘嗤笑一聲,眼神裡滿是高傲,“親兄弟尚且有遠近,何況他隻是個養弟?真到了要緊關頭,秦家未必會傾力幫他。
姨母您是禦史夫人,我雖父親早逝,也是禦史台的親眷,怎麼也該配個世家子弟,再不濟也是世代為官的清流人家,怎能屈就一個農家出身的進士?”
她自認為自己性格好,才貌出眾,待人接物從不出錯,若不是家世拖累,她完全有能力成為一個世家大族的主母。
她越說越氣,語氣裡多了幾分委屈:“姨母您莫不是覺得我沒了父親,便隨意打發我?先前張侍郎家的公子雖性子跳脫些,好歹家世顯赫,您偏說人家不靠譜,如今倒給我尋個寒門子弟,您當真真心為我好嗎?”
禦史夫人臉色沉了沉,看著眼前麵目全非的侄女,滿心失望:“我當你是個明事理的,竟這般看重家世門第。蘇公子雖出身尋常,卻品行端正、前途可期,總比那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世家子強。你這般心高氣傲,眼裏隻有權勢富貴,將來如何能安身立命?”
“姨母不懂!”柳婉娘別過臉,不願再聽,車廂裡隻剩沉默,暖爐的熱氣也暖不透兩人心裏不同的想法。
禦史夫人見她這樣,也沒有多說什麼,隻道:“算了算了,都隨你,你不喜歡也沒人強逼著你的。”哼,要不是自己沒有女兒,這麼好的親事,她纔不會說給這個拎不清的侄女呢!
在禦史夫人看來,這樣的親事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這邊宴席散後,蘇蓁便吩咐碧蘭去仔細打探柳婉孃的底細,不僅問家風,更要探她平日裏的性情做派。
三日後,碧蘭便帶著訊息回了秦王府,回話時語氣帶著幾分唏噓:“王妃,這柳姑孃的底細倒是清白,父親早逝,母親多病,她平日裏在禦史府也算安分,隻是奴纔打聽著,前日宴席散後,她在姨母禦史夫人麵前,半點沒瞧得上文謙公子,說公子是寒門出身,無世家根基,還怨禦史夫人不是真心為她謀算,隻想把她打發了。”
碧蘭頓了頓,補充道:“還有街坊說,這柳姑娘私下裏極愛攀比,先前昌平伯府的五姑娘穿了件新綢緞衣裳,她便賭氣讓禦史夫人也給她做,得知那衣裳是宮裏賞的,又轉頭艷羨,性子遠比表麵看著驕矜功利。”
蘇蓁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眼底無半分意外,隻淡淡道:“我就說,席間那般周全,倒有幾分刻意了。看似落落大方,實則心裏的算盤打得精,既想攀高枝,又瞧不上寒門出身的,倒是和薑歡有幾分相似。”
秦辭坐在一旁翻著卷宗,聞言抬眸笑道:“倒是沒看走眼?先前還覺得她合宜,如今看來,倒是萬幸沒急著點頭。文謙要的是同甘共苦的安穩人,這柳姑娘心比天高,眼裏隻有富貴,真要是成了親,將來文謙外放吃苦,她怕是第一個抱怨不休,反倒添亂。”
蘇蓁頷首,將茶盞放在案上,語氣清冷:“幸好打探清楚了,不然倒委屈了文謙。這等人,便是家世再好、模樣再周正,也不能讓她進蘇家的門。”
正說著,蘇文謙從翰林院當值回來,進門便問:“姐姐,前日禦史府的柳姑娘,你打聽著了嗎?我覺得她……倒還挺好相處的。”
他想起席間柳婉娘談及鄉野時的溫和,心裏還有幾分印象,語氣裏帶著些許期待。
蘇蓁看著他坦誠的模樣,沒繞彎子,直言道:“打聽清楚了,這柳姑娘,不適合你。”
蘇文謙一愣,眼底的期待淡了下去,疑惑道:“為何?她看著性子挺好的,也不嬌氣。”
“表麵看著罷了。”蘇蓁語氣平淡,卻字字真切,“宴席散後,她便在姨母麵前說,瞧不上你寒門出身,無世家根基,覺得嫁你是屈就,還怨她姨母不真心為她謀算,隻想把她打發了。她心裏看重的是權勢富貴,不是你這個人,也耐不住日後外放的清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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