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場小宴,是在秦王府的暖閣裡。
暖閣不大,隻擺了兩桌,卻佈置得雅緻:白玉瓶裡插著新折的桃花,香爐裡燃著淡淡的蘭香,窗紙半卷,風一吹便輕輕晃動。
受邀的多是與秦家相熟的幾家,如蘇蓁的孃家薑國公府,還有些一直交好的人家,永昌侯府之類的。
蘇蓁不是一個喜歡磨嘰的人。
席間,她就直接提起:“文謙如今在翰林院當值,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。”
她說話時,手裏正給安安剝葡萄,語氣淡淡的,彷彿隻是隨口一提。
但在座的人哪個不是人精?
沈清辭最先會意,輕笑:“文謙弟弟年輕有為,不知大妹妹心裏可有什麼標準?”
蘇蓁抬眸,眼角微彎,卻不笑,道:“家世不必顯赫,規矩不必繁瑣,隻要品性端方、能持家即可。”
這話一說,幾位命婦便悄悄交換了眼神。
——這是在為蘇文謙挑正頭娘子,不是為了給弟弟攀高枝。
薑欣則低頭給綰綰喂果泥,輕聲道:“姐姐說得是,文謙弟弟這樣的性子,配個溫柔穩重的最好。”
沈清辭也點頭:“文謙弟弟如今前途正好,是該娶個賢內助,錦上添花。”
秦老夫人坐在主位,喝著茶,慢悠悠補了一句:“咱們秦家不挑門第,隻挑人品。”
這句話,更是把風向定死了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,從暖閣飛出,不出三日,便傳遍了京城的貴圈。
第二場小宴,是在薑國公府。
薑老夫人特意讓廚房做了蘇蓁愛吃的冰糖燉肘子,還拉著她的手笑:“你弟弟的婚事,可得仔細挑,不能讓那些心思多的人家鑽了空子。”
蘇蓁淺笑著應:“祖母放心,我心裏有數。”
宴上,幾位夫人旁敲側擊地問起蘇文謙的喜好。
有的問:“蘇公子可喜歡書香門第的姑娘?”
有的問:“不知蘇公子是否介意庶女?”
還有的問:“蘇公子外放後,打算帶家眷同行嗎?”
蘇蓁一一應對,不鬆口、不承諾,隻淡淡道:“文謙性子沉穩,不求姑娘才貌雙絕,隻求能安心過日子。”
這話看似溫和,實則把那些想“高攀”的人家堵得死死的。
薑歡也在場。
她穿著石青色綉暗花的褙子,坐在角落,手裏捏著帕子,眼神陰陰地盯著蘇蓁。
她當然聽到了那些話。
——蘇文謙一個農家子,如今竟也能挑三揀四?
——若不是靠著蘇蓁和秦王府,他算什麼東西?
心裏妒火翻騰,可她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她現在的處境,讓她連酸話都沒資格講。
許州坐在她旁邊,卻隻顧著與旁人敬酒,對她的情緒視而不見。
薑歡心裏更堵了。
第三場小宴,是在鎮國公府。
趙夫人笑著迎蘇蓁進門:“聽說王妃要為蘇公子擇妻,這可是大喜事。”
沈清辭也笑:“若有合適的姑娘,還請表嫂幫忙留意。”
席間,幾位世家夫人的眼睛亮得像要把蘇文謙看穿。
有的旁敲側擊:“我家侄女溫柔賢淑,最擅理家。”
有的直接丟擲條件:“我家姑娘要是出嫁的話,是要用良田百畝作陪嫁的。”
還有的乾脆把自家旁係的姑娘帶了來,讓她們出來見禮。
蘇文謙被安排坐在蘇蓁身側,整個人如坐針氈。
他不是害羞,隻是——
他從沒見過這麼多精心打扮的姑娘,一個個朝他看,他不知道該往哪兒躲。
沈清辭注意到他的窘迫,悄悄湊到蘇蓁耳邊:“文謙弟弟好像有些緊張了。”
蘇蓁瞥了他一眼。
隻見蘇文謙端著茶杯,耳尖微紅,眼神四處亂飄,卻不敢落在任何一位姑娘身上。
她心裏輕輕嘆了口氣——
這孩子,太老實了。
但下一刻,她的目光便冷了幾分。
因為她注意到幾位夫人的眼神——
不是看女婿的眼神,而是看“潛力股”的眼神。
她們不是喜歡蘇文謙,而是喜歡他背後的秦家。
蘇蓁端起茶盞,淡淡開口:“文謙如今雖在翰林院,卻誌在外放,將來要去的地方,怕是苦得多。若有姑娘願意同他吃苦,我自然歡喜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,把那些心思活絡的人澆得透透的。
在京為官多好呀,背靠著王府,謀個官噹噹還不是輕輕鬆鬆,這要是一出京想要調回來可就難了。
趙夫人微微一怔,隨即笑了:“王妃說得是,婚姻大事,貴在真心。”
沈清辭也附和:“能與蘇公子同甘共苦的,纔是佳偶。”
蘇文謙聽到這些話,心裏暖得像被火烤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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