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剛矇矇亮,蘇家村的宗祠外就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聲響。
來修繕宗祠的匠人帶著木鋸、磚瓦、灰漿,三三兩兩聚在宗祠門口,為首的李匠頭是鄰縣出了名的老手藝人。
修宗祠是大事情,特意選了吉日。
村長和裡正一早就到場和匠人寒暄起來了。
不一會兒,蘇有山也來了,李匠頭連忙拱手笑道:“有山老哥,今日天兒好,咱們卯時開工,保準給你把宗祠修得敞亮氣派,梁木換結實的,瓦麵鋪整齊的,匾額再重新上漆描金,往後蘇家子孫祭拜,都有臉麵!”
蘇有山攥著李匠頭的手,笑得眉眼舒展,遞過早已備好的熱茶和乾糧:“辛苦李匠頭和諸位兄弟了,茶水點心管夠,中午就在百味居吃飯,隻管敞開了吃,修繕的活兒細緻些就好,不急在一時。”
陳氏也拎著布包趕來,裏頭裝著粗布汗巾和茶水,分給匠人:“諸位受累了,我們村別的東西拿不出手,唯有這個茶葉還算不錯,天氣還涼,大家渴了就喝口茶。宗祠是我們蘇家的根,勞煩你們多上心。”
“嫂子您就放心吧!”匠人們接過東西,應聲爽朗,說著便各自分工,有拆老舊梁木的,有清理牆角雜草的,有和灰漿搬磚瓦的,原本老破斑駁的宗祠前,瞬間熱鬧了起來。
村裏的鄉親們路過,都忍不住駐足張望,有相熟的還湊過來搭把手,幫著遞塊磚瓦,嘴裏唸叨著:“文謙有出息,宗祠也能翻新,咱們蘇家這是越來越興旺了!”
“是啊!今年我家那個不成器的也要考秀才了,不求跟文謙一樣出色,隻要能考上就行,也好叫我有個盼頭!”
蘇有山笑著應和,手裏也沒閑著,幫著匠人扶著木梯,陳氏偶爾也搭把手,兩人都盼著宗祠修好點。
轉眼便到了蘇文謙啟程的日子,天邊連魚肚白都沒泛起,隻有幾顆殘星綴在墨色天幕上。
蘇家三房的燈盞是村裡最先亮起的,陳氏在灶間忙活,煮了一碗熱騰騰的肉絲麵,臥了兩個荷包蛋,端到蘇文謙麵前時,眼眶已然泛紅。
“文謙,快吃,吃飽了趕路有力氣。”她伸手替兒子理了理肩頭的包袱,包袱裡裝著陳氏連夜縫的棉衣、幾包乾果,還有蘇有山攢的碎銀子,“路上別捨不得花錢,住店要住乾淨的,吃飯要吃熱乎的,到了鐘山書院,替爹孃給夫子帶聲好,多謝他們多年的教導。”
蘇文謙端起麪碗,熱氣氤氳了眉眼,他三兩口吃凈,將碗放在案上,對著養父母深深作揖:“爹孃放心,兒子都記著。麵吃得暖,心裏更暖,此去不管是見夫子,還是回京都等任職,定常給家裏寫信,報個平安。百味居的活兒忙,爹孃也別太勞累,莫要為我牽掛。”
蘇有山站在一旁,手裏攥著一盞油紙燈籠,燈籠裡的燭火暖融融的,映著他粗糙的手掌,他平日裏寡言少語,此刻也隻道了三句,字字懇切:“一,路上小心,遇人遇事多思量;二,見夫子要恭謹,莫忘師恩;三,京都任職,不管等多久,都要守本心,做清官,不用惦記家裏。”
“兒子記住了。”蘇文謙應聲,聲音微哽,他再看了一眼熟悉的灶台、小院,又望瞭望遠處隱約的宗祠方向,知道此去歸期未定,卻不敢多耽擱,怕惹得爹孃更難過,轉身拎起包袱,“爹孃,兒子走了。”
陳氏再也忍不住,抬手抹了抹眼角,卻強忍著不哭出聲,隻揮揮手:“去吧去吧,一路順順利利的,等你任職的訊息傳回來,爹孃給你擺酒慶賀!”
蘇有山提著燈籠,送蘇文謙到村口的大槐樹下,天邊漸漸泛起微光,晨露沾濕了兩人的衣角,直到看見遠處駛來的馬車,蘇有山才把燈籠遞給他:“上車吧,路上照路。”
蘇文謙接過燈籠,燭火暖著掌心,他對著蘇有山又一揖,轉身登上馬車,車簾落下的瞬間,他看見爹孃依舊站在槐樹下,身影漸漸變小,直到消失在晨霧裏,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馬車一路疾馳,幾日後便到了鐘山書院。
書院依舊書聲琅琅,蘇文謙下車後,先去書院管事處報備,聽聞他中了進士,管事滿臉堆笑,連忙引著他去見策論夫子周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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