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親兄弟？”蘇有山突然笑了一下，他轉頭看向蘇有書，眼前突然閃過老爺子病重，躺在床上的模樣。
又想起那些被賣掉的藥材，和老爺子臨死前還在喊著這個大哥的名字，蘇有山心中突然就湧出了幾分怨氣來。
“大哥，”蘇有山聲音冷了幾分，“不是我不幫你，是我不敢幫，我們百味居在鎮上開了這麼些年了，你之前就把我們給老爺子的葯賣了，我知道是娘叫你去賣的，可是你這麼聽從孃的話，那百味居的事情交給你我是不放心的。”
蘇有山本想脫口而出是非不分這四個字，後麵又頓時覺得不妥，便也就沒說了。
蘇有書的臉一下子就僵硬了，踱步了兩下，本想掉頭就走，可是一想到現在的日子，又頓住了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我......可......可孃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，她一心隻想著錢財，還隻想著小妹，我要是不去鋪子，她恐怕五兩銀子就能賣了那些東西，我也是沒有辦法，這才如此做，怎麼能一股腦的將所以問題都怪在我的頭上呢！唉。”
說到這個，蘇有書就覺得自己真是委屈極了。
他是打過那些藥材的主意，可是隻他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倒賣的。
說到底還是張氏，是她慫恿的，現在倒好，他一個人背了鍋！
蘇有山：“大哥，你不必說這麼多，就算娘她有責任，你也一樣。”
這話像巴掌一樣扇在蘇有書臉上，他猛地抬頭，眼裏滿是難堪：“我，我也知道我做的是不對，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，我是真心悔過了。”
“是不是真心，我怎麼知道？”蘇有山嘆了口氣，“百味居是我和娘子一點點攢起來的，裏麵有夥計的生計，我得和娘子商量商量。”
陳氏這時從屋裏出來，手裏拿著個布包，裏麵是兩斤白麪：“大哥，這麵你先拿著，給孩子們做頓饅頭。
有山的顧慮也不是沒道理，你要是真想去百味居，不如先跟老周學幾天賬，看看能不能適應，要是老周說你行，我們再商量。”
蘇有書捏著那袋白麪，心裏又酸又澀。
他知道陳氏是在給雙方台階下，可一想到要跟一個賬房先生學算賬，還要看對方的臉色，他可是飽讀聖賢書的秀才！
“我……我再想想吧。”蘇有書把白麪往懷裏一塞，轉身就往外走，腳步踉蹌，像是怕多待一秒就會被人看穿最後那點狼狽。
等蘇有書走後，蘇有山才嘆了口氣：“其實也不是不能幫，就是他那性子，好麵子又貪小利，真去了百味居，指不定會惹出什麼事。”
陳氏點了點頭，坐在竹椅上，拿起針線簍子卻沒動手：“我不是怕他惹事，是不想跟大房再有牽扯。
爹走了，大房的爛攤子已經夠多了，咱們要是摻進去，指不定會被纏上。
你忘了娘之前是怎麼撒潑的？還有蘇文浩，要是知道他爹在百味居幹活，指不定會來酒樓蹭吃蹭喝，到時候怎麼打發？”
正說著，蘇蓁抱著安安從外麵回來，剛好聽見兩人的對話。
她把安安放在地上，讓碧蘭帶著玩，自己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，拿起一根玉米剝著：“孃的顧慮沒錯，大房的人，幫一次就會有第二次。大伯這次是走投無路才來找你，等他緩過勁來，指不定會覺得你幫他是應該的，要是哪天真惹了麻煩，還會怪你沒幫到底。”
秦辭也跟著進來，手裏拿著剛買的糖糕，聞言附和道：“百味居是你們家的根基，不能因為人情就冒險。大房要是真想來幹活，就得按規矩來——先試用一個月，管吃管住，不給工錢，要是表現好，再談後續。
要是他不願意，那也沒辦法，畢竟規矩不能破。”
蘇有山眼前一亮：“這個法子好！先試用一個月，既給了他機會，也能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想幹活。要是他連一個月的苦都吃不了，那就算了。”
陳氏也點了點頭：“就按你們說的辦，明天我你大哥說，要是他同意，就讓他後天去百味居找老周去，我去找老周，也跟他先把招呼打好。”
安安這時拿著小木弓跑過來，舉著糖糕遞到蘇有山麵前：“外祖，吃糕糕。”
蘇有山接過糖糕，咬了一口，甜香在嘴裏散開，心裏的鬱結也消散了些。
第二日一早，蘇有山就去了大房。
蘇有書聽說要試用一個月，還沒有工錢，心裏有些猶豫，可一想到田地裡的苦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：“行吧，我先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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