簷角冰棱滴水成溪,河邊柳色初染鵝黃,一派將暖未暖的春意。
薑國公府近日卻比往年更添幾分熱鬧,薑毅婚期已定,定於三月中旬,正是春和景明之時。
這門親事,是國公夫人與薑老夫人親自敲定的,對方是京中正四品太常寺少卿之女,姓柳,名婉娘。柳家雖非頂級勛貴,卻是書香世家,家風清正,柳婉娘知書達理,性子溫婉,與薑毅的性子也算般配。
訊息一出,京中不少人都暗中打量。
薑國公府嫡脈有薑煜、蘇蓁、薑靳,皆是嫡出,如今庶子薑毅成婚,且娶的是正經官宦人家的嫡女,既不高攀,也不低就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有人私下議論:薑國公府這是在刻意示好,表明府中隻重家事,不問朝局;也有人揣測,薑家是想借這門親事,與太常寺少卿搭上關係,在朝堂上多一層助力;更有甚者,將此事與皇子爭儲聯絡起來,認為薑家是在為日後鋪路。
秦王府,靜思軒。
暖爐內銀絲炭燒得正旺,窗台上水仙開得正好,清香淡淡。
蘇蓁一身月白綉蘭的錦裙,端坐軟榻,手中拿著一卷書,卻並未細看,目光落在窗外初綻的柳芽上,眸色清冷。
秦辭一身玄色常服,坐在案前,手中握著一枚玉佩,指尖輕撚,似在思忖朝局。
“薑毅的婚期,定在三月十五。”蘇蓁先開口,聲音清淡,“柳家那邊,已經派人送了庚帖過來,國公府正在籌備婚事,府裡上下都忙得不可開交。”
秦辭抬眸,看向她,眼底帶著幾分瞭然:“我知道。太常寺少卿柳大人,是個中立派,不偏不倚,既不依附大皇子,也不親近三皇子,在朝中口碑尚可。薑家選這門親事,倒是選得穩妥。”
“穩妥是穩妥,隻是……”蘇蓁頓了頓,指尖輕叩軟榻扶手,“府裡怕是又要生出不少是非。薑毅是庶子,婚事由國公夫人和祖母操持,薑歡定然不會安分,少不得要在背後說些閑話,或是在婚事上做些手腳。”
秦辭輕笑一聲,放下手中玉佩:“薑歡的性子,你我都清楚。她自己婚事不順,在夫家受氣,見不得薑家任何人風光,尤其是薑毅這個庶兄成親,她定然會心裏不平衡,少不了要刁難柳家姑娘,或是在祖母、國公夫人麵前搬弄是非。”
“還有薑欣。”蘇蓁補充道,“她雖膽小,事不關己高高掛起,但薑毅成親,她身為庶姐,少不得要出麵應酬。薑歡若是鬧起來,她怕是又要被牽連,夾在中間左右為難。”
正說著,碧蘭輕步走入,垂首回稟:“王妃,國公府派人來了,說是老夫人請您明日回府,跟您說說二公子的婚事。”
蘇蓁微微頷首:“知道了,明日我會準時回府。”
次日,蘇蓁乘坐秦王府馬車,前往薑國公府。
車駕行至國公府朱紅大門外,隻見府內張燈結綵,廊下掛著大紅喜字燈籠,下人往來穿梭,搬運著綢緞、彩禮,一派喜慶熱鬧的景象。
蘇蓁剛下車,便見薑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快步迎上,躬身行禮:“王妃安好,老夫人在正廳等候您呢。”
走進正廳,暖意融融。
薑老夫人端坐主位,一身絳紅綉壽紋錦裙,精神矍鑠;國公夫人坐在一側,身著寶藍色錦裙,神色溫和。
薑煜、沈清辭夫婦也在,沈清辭一身月白綉蘭宮裝,溫婉端莊;薑靳則站在一旁,一身青色錦袍,神色略顯不耐,顯然是對自己這個庶兄的婚事不感興趣。
“洛兒來了,快坐。”薑老夫人笑著招手,語氣親切,“今日請你回來,是為了毅兒的婚事。柳家姑孃的庚帖送來了,再來一個就是想讓你幫忙給清辭看看身體。”
蘇蓁斂衽行禮,不卑不亢:“祖母客氣,我略懂一二,自然願意為大嫂分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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