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康帝無力地靠回軟榻,手臂垂落,掌心的血跡刺目驚心。
他望著殿頂繁複的藻井,眼底最後一絲對二皇子的溫情與期許,徹底熄滅,隻剩下沉沉的失望與疲憊,還有一絲帝王被至親背叛的悲涼。
“逆子……逆子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微弱卻帶著徹骨的寒,“朕……朕真是養了一條白眼狼……”
三皇子雁淵緩步上前,躬身行禮,語氣沉穩,不見半分慌亂:“父皇,叛兵既已受控,便不必再為此等宵小傷神。兒臣請旨,即刻派人徹查此次兵變主謀,凡參與勾結、煽動者,一律嚴懲,以正朝綱。”
他不說二皇子,隻說主謀,既點明瞭罪責,又不顯得落井下石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景康帝緩緩閉上眼,喉間低啞地溢位一聲嘆息,揮了揮手,氣息微弱:“準……交由三皇子全權處置,不準徇私,不準姑息……另外,傳朕旨意,二皇子雁鴻,悖逆不孝,禍亂朝綱,即日起,廢黜皇子身份,貶為庶人,終身幽禁,無旨不得出……”
一字一句,耗盡了他最後的心力。
上次皇帝是口頭旨意,現在是下了聖旨。
所謂聖旨一下,不可更改。
而雁澤卻心頭一震,垂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起。
在他看來,就算是這樣,父皇也捨不得處死二皇子,簡直就是太偏心了。
還有三皇子,不費一兵一卒,得了處置權,得了父皇的信任,成了這場亂局裏,唯一的贏家。
景康帝再睜眼時,目光掠過殿內眾人,最終落在宮外沉沉的風雪上,眸色複雜難辨。
他以為自己壓得住朝局,控得住皇子,到頭來,卻被最疼愛的兒子,逼到吐血的地步。
帝王的威嚴,父子的情分,在儲位之爭麵前,竟如此不堪一擊。
“秦王……秦辭呢?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沙啞。
雁淵躬身回道:“秦王殿下坐鎮京畿大營,親自坐鎮彈壓,嚴防再生變故,未曾入宮。”
景康帝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有忌憚,有放心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倚重。
“秦家……薑家……”他低聲念著,忽然笑了笑,笑意帶著幾分自嘲,“倒是唯有他們,自始至終,安分守己,不偏不倚……”
殿外風雪更緊,呼嘯著拍打在朱紅宮牆上。
養心殿內,藥味更濃,血跡已被拭去,可那股壓在人心頭的寒意,卻久久不散。
二皇子的最後掙紮,徹底落幕。
景康帝氣急攻心吐血,徹底寒了心。
大皇子惶惶不安,三皇子悄然得利。
而遠在京畿大營的秦辭,與靜守秦王府的蘇蓁,依舊是這盤權謀棋局裏,最穩的一枚棋子,冷眼旁觀著紫禁城裏,翻湧不息的風浪。
正說著,秦辭身邊的侍衛快步走進廳內,躬身稟報:“王爺,王妃,京郊叛亂已平,叛將被擒,親兵盡數投降,陛下下旨,將二皇子貶為庶人,還有他的母妃廢為庶人,打入冷宮。”
訊息落地,廳內氣氛瞬間緩和。
蘇蓁望著窗外漸漸融化的積雪,眸色清冷如冰:“二皇子倒了,接下來,便是大皇子與三皇子的較量。隻是陛下依舊握著大權,誰先急,誰先死。”
秦辭走到她身邊,“咱們隻要小心應對就行了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