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長使眼色不讓林善澤給,但他笑著對八爺爺點頭,“好,我交給裡長伯,許您每天喝半兩。”
裡長滿意了,八爺爺又氣上,但這次自己強攔後,鵝寶們真箇差點傷到人,委實不佔理。
於是,他抬手指向和姚家莊裏長說話的顧謹行,以消散氣性,“那後生,你們殺了老夫的鵝寶,又差點傷到我小孫女,咋個說法?”
“老人家,我們照價買下。
令孫女那邊自當備上厚禮探望。”顧謹行與姚家莊裏長說話時,也一心兩用聽到這邊的對話。
八爺爺還想吃紅燒大鵝,哪能讓他買走:“行,這隻母鵝眼看要下崽兒,崽兒又生崽兒,我算算多少銀錢。”
說話間,已掐著指頭裝模作樣算起帳。
裡長先前隻顧著老爹別犯頭庝,直到這時才注意到,對麵一行是那位陪審的巡按禦史。
怪不得姚家莊裏長一副躬身聽命的樣子,他趕緊握住老爹的手站起。
“裡長伯,別起太猛。”林善澤提醒時,裡長還真因為蹲太久站起晃一下。
但又立刻站定,向顧謹行一揖,“不知顧巡……”
“林裡長不必客氣,本公子沿河尋友,恰好路過此間。
聽得一片熱鬧,過來一探倒也剛好湊個趣兒。”顧謹行回個半禮,也暗示他別泄露自己身份。
裡長連忙改口,“原來如此,倒叫顧公子見笑了。
家父上年歲後,越發老小孩兒,他方纔是玩性上來,還請您別見怪。”
“誒,老人家的心愛之物,理當賠的。
不知您老算好沒?”顧謹行也是個促狹的,轉頭又問八爺爺。
八爺爺人老成精,看對方一身行頭貴貴貴,再從兒子的態度就看出對方絕不止富那麼簡單,何況還有個不敢抬頭的姚家莊裏長,“你和老大認識啊,那一切好說。
老夫免去大鵝下崽兒銀,你出個二百文,把鵝留下。
我這孫兒燒的一手好菜,你也一併嘗嘗紅燒大鵝。”
裡長扭頭皺眉,八爺爺卻是不理,笨兒子,既是貴人,老子給你留客請吃飯懂不懂。
有這位壓陣,姚家更不敢呲半分嘴。
對麵顧謹行一下聽懂,笑道:“大善,多謝老人家請宴。”
八爺爺揹著手示意他往林家方向,“後生走,進門等著吃大餐。善澤速去燙下鵝毛。”
“現在吃?”林善澤覺得這老頭兒夠率性,也夠精明。
“當然,有肉還不趕緊吃嘴裏,那後生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八爺爺很會找同盟。
“很是,請。”顧謹行收到公函一路巡河,打聽檢驗去年修的河防上有沒有偷工減料。
結果一到附近,被元寶鬧的不行,又聽護衛韓四說這邊是林秀才家,這才上岸。
不成想,片刻功夫自己已登堂入室,可惜林秀才還在縣城。
他主動和八爺爺等族老坐一桌,不一會兒已和大家聊的火熱。
姚族長由林族長接待,兩人客客套套虛應著。
後邊跟進來的姚家莊裏長心熱又幽怨,與林裡長說:“真不是你請來的?”
“我有那麵子麼?剛剛我老爹那樣,像是對待我請的客人麼?”裡長沒好氣的吐槽。
姚家莊裏長想想也是,又問起姚家事,“你們什麼章程。”
林裡長:“他姚家家主得出麵,胡亂造謠也是要吃官司的。”
姚家莊裏長小聲說:“你家老爺子說,是個奶孃和二房的孩子在鬧騰。
那姚二出麵又如何,他一推三六五,說全是奶孃搞事,你們又能怎樣?
眼看農忙,總不好越鬧越僵吧,要我說,讓主僕倆道個歉,姚族長領走人……”
“不可能,你一會兒問問那姚家姑娘和她奶孃,不是那麼簡單。
她倆說的話,眾目睽睽之下落在紙上畫過押。”之前等人時長老們都沒閑著,早有準備。而林裡長對老爹的行事也很放心,老人家絕不會說出奶孃供認姚家姑太太這節。
兩人這番對話雖是揹著人,但在廚房煮茶的沈暖夏和林善澤,聽的一清二楚。
姚家今天勢必要給個態度的,但顧巡按那裏,怎麼一直在往修築河防上扯。
沈暖夏收回注意力:“師兄,他明顯在查事情。”
“隨便他,與我們無關。婉姐兒不要緊吧?”林善澤瞥一眼跟進廚房的貓。
元寶小貓隻覺自己被山壓住一樣,腿腳無力啪嘰摔倒,它骨頭是不是斷了?“我錯了,快別讓他瞪我。”
“我師兄纔不會浪費時間瞪你,隻是給你個小小教訓。”沈暖夏抬手一揮,撫去師兄刻意造成的靈壓。
元寶小貓登時如春風拂麵,全身再沒半分痛感,還暖洋洋的好舒服。
沈暖夏讓它安靜,還沒想好怎麼懲罰一下它,“婉姐兒沒事,但一身鵝毛和土。
西廂門口都是人,我讓她端水去後院洗臉拍土。
不過三嫂在哪兒?我跟大家不熟,沒好意思讓她們進廚房幫忙。
但嫂子們都在大門外,也沒見三嫂出來招呼聲。”沈暖夏可不止給顧謹行和姚家莊裏長他們煮茶。
一場鵝戰,大家跑來跑去,先前那點雞蛋茶早消化完,都需要再補充些水分。
“我看見她往後院跑,也沒在意。
哦對,當時……你剛走,二毛的娘找三嫂,然後她才跑去後院。”識海一辟神識可外放監看四周,但在凡人界,林善澤不會耗這個神。
不過有貓兒在,他改為神識傳音,“我修鍊幾天,神識僅能外放三丈餘,比以前鍊氣差十倍。”
“我也一樣,或許這邊天道規則不同。”十米,沈暖夏覺得足夠用。
林善澤提出一壺加了茉莉花的開水,給各桌上茶時,見林婉疾步走進廚房。
小姑娘一進門就問:“四嫂,你和四哥沒將後院的門從外頭鎖上吧?
我午飯前明明從裏邊鎖的,還有插牆下的柴刀也不見蹤影。”
“我們回來還沒去過後院,是三嫂,去她屋看有人沒。”沈暖夏拎著剛放過一把茉莉花的水壺,往大門外走。
她請一個嫂子給大家麵前的空碗倒茶,小聲問過二毛娘坐在哪兒,得了指點後,越過耷拉腦袋坐著的姚二姑娘,一把拉住旁邊跟人胡侃的郝氏。
“你?”實話講,見過沈暖夏打人、耍鞭後,郝氏有點怵她。
“請你幫個忙。”沈暖夏臉上都是笑,但片刻後,郝氏從林家出來時,大熱天的打了個冷顫。
唐氏和後院一把柴刀都不見了,不會拿刀去劈林老三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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