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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地相距不過二百多裡,正常情況下快馬加鞭的話,兩天即可抵達府城。
然而,沈暖夏和林善澤趕著個騾車,生生走到第四天,才至城門外。
府城前照樣排著好長的入城車隊,如果不想等,仍然可以按照進德州城的辦法,隻身進去。
“可惜,騾子是自己的,把它丟在城外大車店的話,我們再向南邊走,還得租車。”府城以南山林漸多,找修士一般得進山林。
此刻,沈暖夏撐個傘坐在車板上,一邊神識傳音,一邊看一眼前邊幾乎走不動的車隊。
“也不在乎等這半天時間。”林善澤新近進階的喜悅還在,對此類消磨時光的事,目前並不大在意。
但是有人在意,六月天氣變幻莫測,方纔還碧空萬裡,此時忽然烏雲密佈。
後邊有輛車不想被淋到,便花錢與人買位置。
不巧的是,買通前邊好幾家很順利的前移,但來到沈暖夏這邊,她不同意。
原因很簡單,她和林善澤都發現,後頭的馬車裡,居然坐著一位修士。
而且還隻是煉氣二層的靈力波動,身邊的下人,僅是幾個有武功的凡人。
沈暖夏冇用神識探入對方車內,她就是想觀察一下,修士在麵對凡人的不相讓時,會做何反應。
有意思的是,對方在下人們回稟之後,親自掀簾下車,並以俗世之禮向自己一方拱手。
是個十多歲的少女,“兩位見諒,委實家祖病重,需我儘快歸家見麵。
我這裡有薄禮一份,還請兩位行個方便。”
她給身邊仆婦一個眼神,後者立刻回去馬車,片刻之間拎來一個食盒,當著好多人的麵開啟。
一股涼氣陡然散開,盒內放著好幾串紅紅的荔枝。
邊上排隊的人裡,有認出來的驚呼,“荔枝,這時候還有新鮮荔枝。”
“荔枝是什麼?”
“南方的水果,多在端午前後成熟。”
“豈不聞:一騎絕塵妃子笑,無人知是荔枝來。”
“喲,好東西,這禮可一點不薄。”
“讓了。”沈暖夏在林善澤微微頷首時,知曉他已趁人不注意,打下追蹤印記,於是果斷接受禮物。
少女謝過後道:“專用的冰盒,還請娘子不要介意,隻取荔枝享用。”
沈暖夏完成預期目標,當然不會介意,騾車隨即與後邊的馬車交換位置。
那少女似乎從她這裡得到了啟示,再向前換位置時,她一律在車內讓仆婦拿荔枝去換。
雨滴落下時,少女的馬車順利進入城門洞。
周圍有豔羨者,也有歎息者,“小孩子不知輕重,此物此季從南方運來,其價格遠比金銀更高。”
也有人多想幾分:“她好像有取用不儘的鮮荔枝。”
沈暖夏和林善澤對視一眼,為他撐傘時傳音:“小道友分明有空間法寶在身,就是不知這麼多排隊的人群裡,還有冇有彆的修士。”
“我大至看了一下,目前也隻發現她一個。”彷彿為了拆台,林善澤的話音剛落,又有一個修士出現。
這一位是從後邊跑步向城門飛奔,沈暖夏和林善澤幾乎同時打出追蹤印記,恰好落在他的左右兩個小腿上。
望著那人跑近城門口,林善澤傳音道:“煉氣三層。難道城中有低階修士聚會?”
沈暖夏蠻高興的,決定進城在靠近城門的位置,租個客棧住,“今天這場雨下的好,利我們。”
出發之前,兩人互給對方卜過一卦,一模一樣的緩行之。
真真是慢的恰恰好!
一刻多鐘後雨幕驟停,也終於輪到他們的騾車檢驗,林善澤遞路引時,十分熟練的塞給對麵二十多個銅板。
而守卒們驗過路引也正常,再一看僅用油布搭個車頂的騾車上,除了坐著一位娘子什麼貨物都冇,也冇為難就擺手讓他們進去。
不知是否剛下過雨的緣故,寬敞的大街倒冇有德州城喧鬨。
幸而雨下的時間短,街道無甚存水,但在車馬行人的踩踏中,立刻變的不乾淨。
濕熱的風再那麼一吹,讓淩亂的街道,多了幾分不耐煩的高呼。
甚至有人互不相讓,在路上撞倒對方吵架,轉眼造成些許擁堵的。
好在沈暖夏兩人冇去擠去看熱鬨,越過熱鬨,很快在城門附近租到客棧。
“用不用給你叫些熱水洗澡?”林善澤被師妹一路撐傘護著,看著隻衣袖和褲腳有點濕,所以他先給師妹打淨塵術。
沈暖夏也在掐淨塵訣,她是坐在車上,隻有一個肩頭和裙襬淋到些雨,靈力一烘即乾,“不必,用不習慣客棧的浴桶。
師兄不必管我,你鞋子濕透,快些換一換。
我到外間開啟窗,看看還有修士進城冇。”
林善澤無比想念曾經的法靴,水火不侵多方便,如今夏天出行,穿凡人的皮靴捂腳,穿布鞋怕下雨。
他無奈的從內到外換衣物之際,沈暖夏已經開啟外間窗戶遠眺。
這個客棧距離城門有二百多米,但它位於城中大街,進城的人九成九是從門前經過。
沈暖夏隻需大概看一眼城門方向走來的人,或馬車即可。
她如今也僅能憑藉靈力波動辯彆誰是修士,一旦對方與他們一樣,有隱匿靈力的法寶,看了也白看。
或許真的有什麼聚會,她不過站在窗前半刻鐘,又發現一輛車內有靈力波動。
而且那車停在這間客棧前,也是來投宿的。
“笑什麼?”林善澤換好衣物出了裡間,他走到沈暖夏身後掃視大街上往來的行人。
“咦,師妹你看,那小子又引氣入體了。”
“潘樂和!”沈暖夏順著他的視線追去,不止看見前些時候見過的潘樂和,還看見他跟城外換位置的少女,在前邊茶樓門口互相見禮。
潘樂和進茶樓之前,回頭四望,他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,可此刻以靈力附著眼周,卻並未看見有人看自己。
少女冇見他跟上,也回頭看一眼,“潘師弟,快些上樓,莫讓師伯們等久了。”
“馬上來。”潘樂和立刻走進茶樓。
而方纔觀察他的沈暖夏和林善澤,已經各自退到一扇窗後。
“師兄,可還記得他的住處在哪兒?”
“記得,但我以為,最好不要找他打探。”
沈暖夏略一思忖,便明瞭幾分:“師兄的意思是,他可能已經拜入上清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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