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嚇出一身冷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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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三郎結束了一天的工作,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百鍊峰。
他剛踏進百鍊峰那充斥著金屬和炭火氣息的山門,還冇來得及回自己的住處,一名麵相有些倨傲的弟子便攔在了他麵前。
“劉師弟,程師兄要見你。”那弟子語氣有些幸災樂禍。
劉三郎腳步一頓,心頭沉了沉。程峰……他又想乾什麼?
這兩年,他刻意低調,除了修煉便是去清源鎮打鐵,幾乎不與這位名義上的“師兄”打交道,但他總不願放過他。
他暗自握緊了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,但臉上依舊是一片憨厚的平靜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,沉聲道:“知道了,我這就去。”
來到程峰所在的地方,隻見程峰正悠閒地躺在一張藤椅裡,翹著二郎腿,手裡端著一杯靈茶,慢條斯理地品著,一副愜意自在的模樣。
他看到劉三郎進來,隻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,連身子都冇動一下。
劉三郎垂下眼瞼,掩去眸中的情緒:“見過程師兄。”
程峰瞥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,慢悠悠地開口:“聽說……你這兩年,一直在清源鎮那種地方,給那些雜役弟子打造農具?”
劉三郎臉色不變:“是。”
“嗬,”程峰嗤笑一聲,放下茶杯,坐直了些身體,目光帶著審視和輕蔑,“你好歹也是個百鍊峰的內門弟子,整天跟鋤頭、鐮刀打交道,為那些資質低劣永無出頭之日的雜役弟子服務,就不覺得丟人?”
劉三郎抬起頭,目光直視程峰,聲音不高:“程師兄,我入仙門之前,本就是村裡鐵匠的兒子。靠手藝吃飯,為人打造所需之物,我覺得冇什麼丟人的。雜役弟子也是同門,他們需要的工具,同樣需要人打造。”
程峰冇料到一向顯得木訥忍讓的劉三郎會如此直接地頂撞回來,臉色頓時古怪起來,像是吞了隻蒼蠅般難受,他猛地一拍藤椅扶手:“你居然還敢還嘴?!”
“我不知道我哪裡說錯了。”劉三郎依舊站得筆直。
“哼!還敢狡辯?你給那些雜役弟子打造破爛,就是在丟我們百鍊峰的臉!”程峰聲音拔高,帶著怒氣。
劉三郎毫不退縮,據理力爭:“可是,百鍊峰從立峰至今,從未有過任何一條規矩,明令禁止內門弟子不可以為雜役弟子打造農具。我靠自己的手藝賺取靈石,並未觸犯門規。”
程峰被他噎得一時語塞,隨即勃然大怒,豁然起身,指著劉三郎的鼻子罵道:“反了你了!劉三郎,你今天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?我說一句,你就頂一句!看來是我以前太縱容你了!好,很好!從今天開始,你往後所有的月俸,通通扣除!”
聽到“扣除月俸”四個字,劉三郎心中反而一片平靜。
他的月俸?從他踏入百鍊峰那天起,何曾真正領到過足額的月俸?大部分早就以各種名目被程峰這類人剋扣盤剝去了。
若不是李小蓮當初無意間幫他開啟了思路,拓展了農具的生意,讓他憑藉手藝在清源鎮站穩了腳跟,積累了口碑,這兩年靠著打造那些程峰口中的“破爛農具”,他儲物袋裡悄悄存下了幾千塊靈石,恐怕他早就因為資源匱乏而修為停滯,甚至被逼離開百鍊峰了。
現在,程峰還想用月俸這種他早已得不到的東西來威脅他,真是可笑。
程峰見劉三郎聽到扣除月俸後,冇有露出預想中的驚慌失措,心中更是惱火萬分,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釁。
他眼珠一轉,換上了一副陰陽怪氣的語氣:“扣月俸看來是管不住你了……行,那從今天開始,你不準再去清源鎮煉造那些破農具了!”
劉三郎心中一緊,眉頭皺起:“為什麼?我去清源鎮並未耽誤宗門任務和自身修煉。”
“為什麼?”程峰皮笑肉不笑地說,重新坐回藤椅,翹起二郎腿,“我當然是為了你好啊,我的好師弟。你看你,心思都放在那些低階玩意上,鍛造技術怎麼能提升?留在峰裡,多接觸高深的煉器之道,纔是正途。我這是作為師兄在督促你進步,你可要領情啊。”
劉三郎心中冷笑,根本不信他的鬼話。
程峰無非是看無法在經濟上卡住他,便想斷了他的財路。
不過,不能去清源鎮鋪子裡直接打造也沒關係,反正在哪裡打鐵不是打鐵?
他大可以在百鍊峰的煉器房裡打好,然後抽空拿到清源鎮交給信得過的人代售,或者乾脆讓老客戶預定。
辦法總比困難多。
……
李小蓮在丹霞峰藥園辛苦勞作了一天,回到紅河穀的洞府時,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她簡單吃了點東西,便盤膝坐在蒲團上,開始打坐修煉。
第二天清晨,她像昨天一樣和周曼結伴前往渡口,等待陳巧雲一起乘坐飛舟。
陳巧雲準時到來,三人上飛舟坐下來,開始聊天。
陳巧雲突然說:“哎,你們聽說了嗎?青龍幫那個叫孫浩的,好像失蹤了!”
聽到這話,李小蓮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,臉色控製不住地微微一變,下意識地低下了頭,假裝整理並不淩亂的衣角。
周曼聞言則是吃了一驚,連忙追問:“誰失蹤了?孫浩?就是那個……孫浩?”
“對,就是他。”陳巧雲點頭,繼續說道,“聽說他失蹤好些日子了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青龍幫的人現在疑神疑鬼,懷疑是咱們義勇幫乾的。他們的頭頭羅鯤為此還專門去找過何春師兄理論,兩人脾氣都不好,聽說當時氣氛劍拔弩張,差點就打起來了……”
周曼臉上露出不滿和憤慨:“孫浩失蹤,跟義勇幫有什麼關係?”
陳巧雲歎了口氣,壓低了些聲音道:“這你恐怕不知道內情。我聽說,上次羅鯤的弟弟羅鵬不是被人殺了嗎?當時羅鯤就曾經氣勢洶洶地帶著一幫人來找過何春師兄,硬說殺羅鵬的凶手逃到了我們紅河穀,非要進來搜查,結果被何春師兄帶著牛大虎、牛二虎他們給硬生生攔住了。何春師兄當時就放了話,說青龍幫的人冇安好心,八成是拿抓凶手當藉口,想來我們紅河穀搶奪地盤。這次孫浩失蹤,青龍幫的人正愁冇藉口呢,怎麼可能善罷甘休?肯定要借題發揮。”
李小蓮在一旁默默地聽著,越聽臉色越是蒼白,指甲不知不覺深深掐入了掌心,帶來一陣刺痛感。
她冇想到,孫浩的死,竟然會牽扯出這麼多事情,甚至可能引發兩個幫派之間的衝突。
周曼有些憤怒地說:“青龍幫的人分明就是無理取鬨!冇有宗門的執法令牌,他們有什麼資格搜查我們紅河穀弟子的洞府?何春師兄做得對,對這種人就絕不能縱容!再說了,孫浩失蹤,他們有什麼真憑實據能證明是我們義勇幫的人乾的嗎?空口白牙就想汙衊人?”
陳巧雲也表示讚同:“就是!不過青龍幫一向蠻橫慣了,行事肆無忌憚。他們認定的事情,冇那麼容易善罷甘休的。我估計後麵還有的鬨。”
周曼深吸一口氣:“不管他們怎麼鬨,我相信何春師兄,還有牛大虎、牛二虎他們,一定能處理好這件事的。”
李小蓮冇有接話,隻是將頭垂得更低,緊緊握在一起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飛舟在白霧中穿行,很快再次抵達了丹霞峰的靈藥園。
有了昨日的經驗,三人輕車熟路地在入口處驗明身份,進入了那片靈氣盎然的仙境。
今日的工作依舊是修剪那些過於茂盛的青玉荊棘。李小蓮手持鐮刀法器,效率依舊驚人。周曼和陳巧雲也漸漸摸索出一些技巧,速度比昨日快了一些。
休息間隙,陳巧雲一邊揉著發酸的手腕,一邊再次提起了孫浩的事情。
“說起來也怪,”陳巧雲壓低聲音,臉上帶著一絲疑惑,“孫浩那傢夥,雖然修為不高,但好歹也是個煉氣五層,在雜役弟子裡不算弱了。而且他那人睚眥必報,滑溜得很,怎麼會悄無聲息就冇了蹤影?這也太蹊蹺了。”
周曼聞言,也蹙起了眉頭:“是啊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現在這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,確實古怪。難不成……他是得罪了什麼厲害人物,被人瞬間製服,連反抗都來不及,然後被毀屍滅跡了?”
她說者無心,李小蓮卻聽得心中狂跳,連忙低下頭,假裝被藤蔓上的尖刺吸引了注意力,用手裡的鐮刀小心地撥弄著。
陳巧雲搖了搖頭:“誰知道呢?也許是他在外麵招惹了不該惹的人,被人給‘處理’掉了。孫浩這種人,仇家肯定不少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一絲快意,“不過說真的,他要是真死了,那也是活該!省得他以後再出來禍害人。”
周曼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眼神複雜。
李小蓮默默聽著,心中五味雜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