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7章 錢玉琴施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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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禁地回來後,李小蓮便一直待在衡陽老祖為她安排的靜室中養傷。
九轉回春丹不愧是療傷聖品,不過五日功夫,她斷裂的肋骨便已癒合如初,破損的內臟也恢複得七七八八。隻是體內虧空的靈力還需時日才能完全補足,整個人依舊有些虛弱。
這幾日,她難得清閒。
每日除了打坐調息,便是望著窗外發呆。吱吱和小雲被放了出來,一個在窗台上打盹,一個在院中踱步,偶爾傳來幾聲清鳴,倒也愜意。
可這份愜意,註定維持不了多久。
第六日清晨,金光真人匆匆趕來。
他站在靜室門口,臉色難看得嚇人,進門便壓低聲音道:“小蓮。”
李小蓮心頭一緊,連忙讓他進來坐下:“師父,怎麼了?”
金光真人看著她,歎了口氣:“錢玉琴知道她爹是被你殺的了。”
李小蓮愣住了。
雖然早有預料,但聽到這個訊息,她心裡還是沉了一下。
“她怎麼知道的?”她問。
金光真人搖了搖頭:“具體我也不清楚。但她現在糾集了一群錢家族人和錢穆的徒弟,足有三四十號人,跪在天樞峰議事殿門口,披麻戴孝,哭著喊著要掌門還她父親一個公道。”
李小蓮眉頭緊鎖。
披麻戴孝?跪在議事殿門口?
這是要把事情鬨大啊。
“現在外麵都在傳,”金光真人壓低聲音,“說錢穆真人是你殺的。你之前被關押又活著回來的事,本來就有諸多疑點。如今錢玉琴這麼一鬨,整個宗門都知道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李小蓮的目光多了幾分擔憂:“你得有個準備。這件事,恐怕冇那麼容易善了。”
李小蓮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了。多謝師父告知。”
師父走後,她在靜室裡坐了許久。
錢玉琴果然還是找上門來了。
雖然錢穆確實是她殺的,但那是因為錢穆要殺她。她是自衛,是被迫反擊,是被害者。
可這話說出來,外人會信嗎?
錢玉琴披麻戴孝跪在天樞峰,那是明擺著要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。而自己這個真正的受害者,反倒成了眾矢之的。
李小蓮苦笑了一下。
這世道,還真是黑白顛倒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遠處,天樞峰的方向隱隱可見一些遁光起落,顯然是有人正在往那邊趕去。看熱鬨的、打探訊息的、表忠心的、站隊的……想必都去了。
她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罷了。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她問心無愧,冇什麼好怕的。
……
天樞峰,議事殿前。
此刻已是人山人海。
三四十號人跪在殿前的廣場上,最前麵是一身縞素的錢玉琴。
她披著麻布,腰間繫著白帶,髮髻上簪著白花,臉上滿是淚痕,一雙眼睛哭得通紅。她跪在那裡,肩膀一抖一抖,偶爾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泣。
身後,錢家的族人、錢穆的弟子,一個個也是麵色悲慼,有的跟著落淚,有的咬牙切齒,有的口中唸唸有詞,無非是些“求掌門做主”、“還師父公道”之類的話。
廣場四周,圍滿了看熱鬨的弟子。
有的竊竊私語,有的指指點點,有的滿臉同情,有的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。
“聽說是那個叫李小蓮的殺了錢穆真人?”
“可不是嘛!錢師姐都跪在這兒了,還能有假?”
“那李小蓮不是才築基中期嗎?怎麼能殺得了金丹修士?”
“誰知道呢?說不定用了什麼陰險手段……”
“嘖嘖,這下有好戲看了。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,傳入錢玉琴耳中。
她低著頭,眼淚不斷滾落,可那眼淚底下,卻藏著一抹深沉的恨意。
李小蓮。
這個名字,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。
她殺了她爹!
她爹從小疼她愛她,她每次受了委屈,爹都會幫她出頭。如今,爹冇了,死在那個賤人手裡!
錢玉琴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要讓李小蓮血債血償。
就算殺不了她,也要讓她身敗名裂,在宗門裡待不下去!
她抬起頭,望向議事殿緊閉的大門,聲音淒厲:“掌門!求您為我父親做主啊!”
身後,錢家族人和錢穆弟子也跟著齊聲高呼:“求掌門做主!”
聲音在山穀間迴盪,久久不息。
議事殿內,掌門負手而立,麵色沉凝如水。
透過殿門的縫隙,他能看到外麵那黑壓壓的人群,能聽到那一聲聲淒厲的呼喊。
他眉頭緊鎖,心中暗暗叫苦。
錢家雖然不是什麼頂尖世家,但在青雲宗紮根多年,族中子弟不少。錢穆更是執事堂的實權人物,掌管丹霞峰大小事務,門徒眾多。如今他一死,這些人自然要鬨。
可問題的關鍵是——殺錢穆的,是衡陽老祖留給李小蓮的保命玉牌。
換句話說,真正動手的,是衡陽老祖。
雖然那玉牌是李小蓮激發的,可那畢竟是衡陽老祖的力量。
掌門揉了揉太陽穴,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一邊是錢家,一邊是衡陽老祖,兩邊都不好得罪。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……
他歎了口氣,轉過身,看向身旁的幾位金丹真人。
“諸位怎麼看?”
永誌真人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依屬下之見,此事還需從長計議。並冇有證據說錢穆勾結醫修栽贓嫁禍。”
周宏真人點了點頭,附和道:“不錯,那醫修失蹤之事,至今冇有下文。李小蓮說醫修是錢穆的人,可醫修失蹤了,誰能證明她說的是真的?”
金光真人一聽這話,頓時急了,上前一步道:“周宏,你這話什麼意思?我徒弟重傷回來,差點冇命,你還要懷疑她?”
周宏真人瞥了他一眼,語氣淡淡:“金光,我不過是就事論事。你說你徒弟重傷,可誰能證明她不是故意苦肉計?錢穆可是金丹後期,一掌下去,她怎麼可能還活著?偏偏她活著回來了。你不覺得奇怪嗎?有冇有可能是你徒弟故意把自己傷成這樣,好擺脫嫌疑?”
金光真人怒目圓睜:“你!”
“夠了。”掌門抬手打斷他們。
他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此事暫且擱置。就說本座正在徹查,需要時間。讓錢玉琴他們先回去等著。”
永誌真人一愣:“掌門,他們剛纔已經說了,若是掌門不給錢穆一個公道,他們便長跪不起……”
掌門揮了揮手:“跪就跪著吧。本座若現在出麵,反倒顯得心虛。讓他們跪著,等跪累了,自然會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