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醉後夢中泣，醒來不認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也是我這輩子最清醒，卻又最崩潰的一晚。，工資不高，一個月三千出頭，除去房租和吃飯，幾乎剩不下什麼錢。那天剛好發工資，幾個工友一合計，就拽著我去廠門口的露天小攤喝酒。，一盤花生米，幾斤廉價的散裝啤酒，幾個人就著路邊的塵土，從天黑喝到半夜。，大家聊的全是牢騷。，工資給得低；，動不動就罵人；，咱們這種農村出來的，這輩子也就這樣了，混口飯吃就行。“建鋒啊，”一個叫阿強的工友醉醺醺地拍著我肩膀，舌頭都打捲了，“彆太省了，你看你，出來三年了，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，值得嗎？咱們這命，生下來就是打工的，還能飛上枝頭變鳳凰？”：“就是，阿強說得對。像我們這種人，冇文化冇後台，能混到三十歲，攢點錢娶個農村媳婦，生個娃，再讓他出來打工，一代傳一代，這不就是命嗎？”，卻像一把把錘子，狠狠砸在我心上。，一口灌下去。，可心裡更辣。，跟著他們罵，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“我不甘心”，想說“我不想一輩子這樣”，可話到嘴邊，卻隻剩下一聲長歎。，所有人都醉了，東倒西歪地回宿舍了。
我暈乎乎地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。
深夜的街道空蕩蕩，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。
風吹在臉上，有點冷，把我臉上的酒意吹醒了幾分。
我看著遠處高樓大廈裡閃爍的燈火，心裡空落落的。
那些燈火背後，是多少人的榮華富貴？
而我呢？
我高建鋒，口袋裡空空，兜裡冇錢，身上冇本事，嘴裡冇一句流利的普通話，連個像樣的住處都冇有。
我隻是一個卑微的打工仔，隨時可能被辭退，隨時可能被生活踩進泥裡。
兩行淚，混著酒意，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硬是冇讓自己哭出聲。
回到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，我往床上一倒，瞬間就睡著了。
那一夜，我做了一個夢。
一個讓我這輩子，都忘不了的夢。
夢裡，我回到了老家。
還是那座搖搖欲墜的土坯房，父母依舊穿著破舊的衣服，在地裡辛苦勞作。
村裡的人在背後指指點點：
“你看那高建鋒，出去打工三年了，還不是一樣灰頭土臉？”
“聽說他在外麵混得不行，連媳婦都娶不上。”
“他當年不是吹得挺響嗎？要混出個人樣來，我看是冇戲了。”
我想衝上去辯解，想大喊“我不是這樣的”，
可我發現——我動不了。
我的喉嚨像被堵住一樣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，邁不開步子。
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彆人嘲笑我，看著父母在人群中低著頭，不敢看我，眼裡滿是失望。
那一刻，我心裡的痛，比身上所有的傷都要劇烈。
夢裡，我又回到了離開村子的那天。
我揹著破舊的鋪蓋卷，站在班車上，看著母親抹眼淚，父親沉默地站在路邊。
我在心裡發誓：
高建鋒，混不出個人樣，絕不回來。
可一轉眼，我又回到了擁擠的流水線，回到了塵土飛揚的工地，回到了一眼望到頭的打工生活。
夢裡，我再次大喊：
我不想這樣！
我不想一輩子打工！
我不想讓爸媽一直苦下去！
我不想讓人一輩子看不起！
聲音震耳欲聾，卻冇人聽見。
然後，我猛地驚醒。
窗外的月光透進來，照在破舊的床板上。
出租屋裡一片安靜，隻有我的心跳聲，又大又亂。
額頭上全是冷汗，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。
酒勁已經完全醒了，人隻剩下一個軀殼，卻精神得可怕。
我坐在床邊，雙手抱著頭，大口喘著氣。
原來是一場夢。
可夢裡的那種絕望、那種無力、那種被人看不起的屈辱，卻真實得可怕。
我閉上眼，那些畫麵又在腦海裡回放。
父母的失望，村民的嘲笑，自己一事無成的樣子。
我問自己：
高建鋒，你真要這樣過一輩子嗎？
你真要讓爸媽在村裡抬不起頭嗎？
你真要讓彆人一輩子說你冇出息嗎？
你從大山裡走出來，就是為了今天這個樣子嗎？
不。
我絕不。
那一晚，我想了整整一夜。
我想起了離家那天母親的眼淚。
想起了父親沉默卻不捨的眼神。
想起了自己這三年吃過的苦，受過的委屈，捱過的罵，流過的汗。
我又想起了那幾年的迷茫。
我想起了被黑中介騙光錢，在火車站睡地板的日子。
想起了被工頭欠薪，連吃飯錢都冇有的窘迫。
想起了在餐館被客人罵“土包子”，卻隻能賠笑臉的無奈。
那些日子，是真的苦。
是真的難。
是真的讓人想放棄。
可我還是挺過來了。
為什麼？
因為我不甘心。
因為我從大山裡帶出來的那股勁，不服輸的勁，還在。
我告訴自己：
高建鋒，你可以窮，但你不能一輩子窮。
你可以現在冇本事，但你不能永遠不學。
你可以迷茫一陣子，但你不能迷茫一輩子。
從那天起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我不再跟著工友們喝酒、打牌、混日子了。
我不再把下班時間浪費在網咖和酒局上了。
我不再隨波逐流，跟著彆人一起麻木。
我開始省吃儉用。
每一份工資，我都掰成兩半花。
不抽菸，不瞎玩，不亂花錢，能攢一點是一點。
我開始用心觀察。
觀察彆人是怎麼跑業務的，
觀察彆人是怎麼談生意的，
觀察彆人是怎麼看人、怎麼看機會的。
我開始偷偷學習。
下班之後，我用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，買了幾本關於做人、做事、生意的書。
雖然很多字我都認不全，但我一字一句地啃，不懂就問，問身邊那些稍微有點見識的工友。
我也開始重新規劃自己。
我告訴自己：
現在的窮，隻是暫時的。
現在的底層，隻是階段的。
隻要我不服輸，隻要我一直學，一直攢，一直等，
總有一天，我會抓住一個機會，遇到一個人，
帶我走出泥潭，走向真正的人生。
我依舊是個窮小子。
依舊在底層掙紮。
依舊冇什麼本事。
但我的心裡，已經不一樣了。
我不再把希望寄托在“運氣好”上，
我開始相信：
努力，真的能改變一點點。
堅持，真的能換來未來的某一刻。
我在心裡暗暗發誓：
高建鋒，
你今天在底層吃的苦、受的委屈、流的汗，
將來都要成倍成倍地還回來！
那一晚之後，
我的人生，悄悄開始轉折。
我的逆襲之路，
也終於從迷茫，變成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