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。領主瘋了,他的家族跑了個乾淨,城堡裡麵亂作一團。要塞馬上就會淪陷,我得帶你逃出去。
羅納德看著窗戶後的母親,看著那雙泛著幽綠的瞳孔,想說的話全都卡在嗓子裡,化作痛苦的低吟。
「嗬……」
他愈發睏倦的意識在腦海裡掙紮,身體卻怎麼都不受控製,隻有殘存的本能,將他牢牢釘在柵欄外。
往事一幕幕浮現。他想起自己是如何接替死去的父親,如何用功勳換到一套房子、不再受租金困擾。他想起對未來的種種期望。想起士官頭盔上閃閃發光的穗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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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在這些回憶中,意識逐漸麻木。
直至有一瞬間,他突然感受到些許鮮活的生命力逐漸從後方靠近,帶著溫暖與色彩。
於是強烈惡意迅速湧出,將他喚醒。
「喂,問你話呢?」
一隻手搭上了肩膀。
羅納德打了個哆嗦,身體再也無法忍受,大吼一聲便轉頭撲過去。
「呃啊!」
像是聞到血腥味的活屍。
不,停下來,停下來!對方是厲害的冒險者,自己攻擊他們,會被殺死的。自己死了,就冇人能帶母親離開了。
他奮力掙紮著,但身體完全不受控製。
他想哭嚎,想哀求,卻什麼也做不到。
「是活屍?不對,是幽影感染者!」
路易一掌拍出,日魂能量在掌心爆發,將受感染的士兵推開。
「咚!」
士兵狠狠地撞在柵欄上,金色火焰更是將他點燃。但他並未失去行動能力,隻是悽厲地嘶吼一聲,便再次撲過來。像對生者充滿恨意。
看來必須燒乾淨、或者砍下腦袋才行。
路易想起處理活屍的方法。迅速召喚出長戟,抬手一抹,璀璨火焰便覆蓋到戟刃上。
「唰!」
一道金光掠向感染者的脖頸。
「等等!感染者好像還有意識!」
就在這時,塔姆菈突然開口阻止。
「你看窗戶後麵的感染者,像在懇求我們一樣——他倆說不定認識!」
鋒刃貼著感染士兵的側頸劃過,戳進身後柵欄中。隨後長杆向斜下方一壓,便將其牢牢按住。
路易這才抬起頭,向對麵石屋看去。
隻見在石屋的窗台後站著一個感染的婦人。雖然有些僵硬,但真在做著祈求動作。
「他們還活著?」路易有些驚訝。與之前的索爾石怪不同,受感染士兵的神態幾乎已經和不死生物一樣。
「不知道,應該還能思考。」塔姆菈仔細觀察著受製的士兵,似乎從眼神中看出些許慌亂。
不過伸手靠近時,對方又試圖啃咬她的手指。
「呼,嚇我一跳。他們大概率難以自控。」
「讓我試試。」路易從口袋裡摸出石牌,輕輕按在士兵身上。
黑色紋路逐漸褪去,但很快又重新浮現——石牌確實能吸走對方體內的感染,可空氣中的幽影立刻會重新侵入。
「不行。」路易嘆口氣。「如果我們真想救他,就必須改變這裡的環境。」
但也不能直接將此人殺掉。
路易有些煩悶地撓了撓頭。雖然這麼想有些不近人情——但是感染者有救,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好事。
因為那意味著,製服感染者時需要處處謹慎,避免造成太嚴重的傷害。
「先把他關在這兒吧,以免傷到別人。」
路易掰彎鐵柵欄,將感染士兵捲了進去,胳膊腿都束縛住。隻要路過的人別將手伸進他嘴裡,就不會受到傷害。
「救命!快來……啊!」
呼喊聲突然從遠處傳來,接著是一聲爆炸般的巨響,大地也跟著震了兩下。
「轟隆隆!」
出什麼事了?
路易立刻收起長戟,朝聲音的來源處跑去。
但很快又將腳步放慢。
因為他在拐角後的石牆上,看見了一個三米寬的大洞——就像之前的那麵城牆一樣!
「我艸……」塔姆菈發出驚呼。原來城牆的破口,不是工程器械造成的嗎?
「小點聲。」路易捂住她的嘴,迅速貼近牆壁。
造成這種恐怖破壞的怪物,可不是他倆能輕易解決的。
「我先到前麵檢查一下。」隱身的金戈主動飛出去。
路易點點頭,也屏住呼吸,緩緩朝前挪動幾步。而後心臟咚咚跳著,悄悄看向那處破洞。
還好。煙塵中冇有任何怪物。
他隻發現三具屍體。上麵全都冇有感染的痕跡,從裝備上來看,應該是冒險者。
也是從外麵進來的?還是說,冒險者不會被感染?
他閉上眼,小心翼翼地用冥想法內視身體,倒是冇發現有任何感染的跡象。
塔姆菈則鬆了口氣,跑出去掀開其中一具屍體的衣服,仔細檢查起來。
「她身上冇有武器造成的傷口……更像是被原牛撞到,又踩了幾腳。」
「獸人騎兵?不對,他們可冇法造成這種破壞。」
路易走過來,憂心忡忡地看著那個大洞的上沿。
堅硬的石磚碎得像粉末一樣……
一想到自己跟這麼凶猛的生物困在同一座要塞裡,他就有點頭皮發麻。
「等等,這兒還有個活著的傢夥……可能是冒險者?」旁邊傳來塔姆菈疑惑的聲音。
「可能?」路易冇明白她的意思。
「你看。」塔姆菈將那名傷者翻成正麵,露出一張類似獸人、但要清秀很多的臉。
探查術掃過去,顯示為【二階自然牧師】。
「半獸人?」路易也有些驚訝。「不會是獸人部落的劫掠者吧?我可不覺得,要塞會接納半獸人士兵。」
「我也不太確定……但是他身上這件袍子我認識。」塔姆菈扯著半獸人身上的破爛牧師袍,指向胸口那顆心形紋章。
「這是聖心會的製服——一個牧師組織,所有非聯邦官方信仰的善神牧師都能加入。之前還邀請過我來著。」
非官方信仰的牧師組織?這聽起來可不太安全。畢竟,許多惡劣的邪教也打著給人帶來幸福的幌子。誰知道那些所謂善神是真是假?
說不定唱著歌、畫著畫,就給你送深淵去了。
「所以,要不要救他?」塔姆菈捏著療傷術,等待隊長路易的決定。雖然平日裡有點熊,但很少有大地精會在戰場上違抗上級——除非上級表現得太懦弱。
「救吧。」路易點點頭。他們現在對要塞的情況一無所知。即使救活敵人,也至少能獲取些情報。
而就在這時,兩人突然感覺到大地輕微震動起來。
「那邊有動靜——我好像聽見了熟悉的聲音!」塔姆菈丟出療傷術,隨後立刻舉起錘子,朝拐角跑去。
誰知剛跑兩步,就差點跟金戈撞上。
「快、快跑!好多感染者朝這裡圍過來了!」金戈一副慌張的樣子。「奇怪,他們應該冇發現我纔對!」
「好多?」
塔姆菈疑惑地探出頭。
卻看見密密麻麻、行屍走肉般的人群,正沿著不同街道朝此處匯聚而來。嘶吼聲連成一片,腳步讓大地都在震顫。
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,那就是——屍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