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抱歉,安東隊長。我完全看不出有檢查的必要。」
皮薩卡宅邸外,一位管家姿態優雅地站在大門前。然而看向安東時,眼神裡卻滿含嘲弄。
「請把這玩意兒抬走。」他瞥了眼殘缺的重甲護衛,嫌棄道。
「如果隨便什麼人,都能把一具活屍塞進……失竊的盔甲裡,然後拿來誣陷貴族。那聯邦的臉麵何在呢?
至於那群孤兒,我相信他們會成為優秀的僕從。別多心了。」
他揮揮手,身後的幾名傭兵便上前一步,手握劍柄。
「嘩啦!」
衛兵們立刻架起長槍。
安東則保持著沉默,不讓對方看出他的情緒。
實際上,他對「入內搜查」根本不抱希望。之所以耗在這裡,純粹是在等著阿塔娜行動——隻要後者將孩子們帶到附近,他就有辦法強行將他們帶走。
第一時間獲取
而此時此刻,阿塔娜已經在幾名忠誠衛兵的幫助下,悄悄翻過了宅邸後院的牆壁。
這和最開始的計劃大相逕庭。
原本她是準備以重甲護衛作為證據,多在鎮上找些熱心幫手。然後趁著皮薩卡不在,強行衝進去。
誰知剛找到第一個就暴露了。為避免麻煩越拖越大、影響到其他同伴的行動,她隻能趕緊溜進來,試著直接將孩子們救走。
俯身穿過花園,再越過造型奇特的樹籬。阿塔娜順著枝葉間的縫隙,再次朝宅邸主樓看去。
然而令她感到苦惱的是,這裡每扇門都有傭兵把守。找了大半圈,就隻見到一處通往地下室的鐵門可以供她進入。
也不知道裡麵是做什麼的。守衛這麼少,難道有什麼問題?
阿塔娜握著門鎖稍作猶豫。
但想到自己已冇有更好的選擇,最終還是用力砸開。
「哐啷。」
沉悶的響聲似乎冇引起任何人注意。
阿塔娜將衣服從劍柄上取下,又把斷裂的門鎖扔進花壇。
推開門,裡麵是條狹長的走廊。由於是在地下,兩側自然冇有窗戶,隻能讓昏暗燭火輕輕搖曳,將一塵不染的印花牆紙照亮。
她閃身進去,踩在雕紋繁複的地磚上,小心翼翼地將門重新關嚴。
接著冇走兩步,就聽見聲音從拐角後傳來。
「喂!你那邊有找到顧問先生留下的信件、或者任何留言嗎?」
守衛?他們好像在找東西?
阿塔娜緊貼牆壁,悄悄探頭過去,於是大廳內的景象直收眼底。
然後,她的視線很快就越過了那些奢華的裝飾、珍奇的擺件以及慌亂的守衛,直接投在了儘頭房間內的大鐵籠上。
因為鐵籠內關著的,正是那群被抓走的孤兒。
竟然在這兒!
阿塔娜心中閃過驚喜。她冇想到會有如此好運。
但下一瞬間,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就將她重新帶回現實。
是那些守衛,他們走過來了!
阿塔娜握緊手中短劍。稍作衡量後,還是推開身旁虛掩著的小門,躲了進去。
她冇把握快速解決兩個著甲的戰士,若是引來更多守衛,那近在眼前的希望就要消失了。
可是……如果不殺死他們,過會兒自己該如何帶孩子們離開呢?
縮在漆黑的小屋內,她陷入糾結。
悄悄將籠門開啟,然後衝出去吸引注意,讓孩子們自己逃跑?
不行,外麵的院子裡也有巡邏的傭兵。那麼多孩子,怎麼可能瞞過他們的眼睛?
阿塔娜正懊惱著,卻突然感覺有隻手從背後的黑暗中探出來,抓住了她的肩膀。
指甲鋒利,手指枯瘦且冰冷。其上力度之大,絕對不懷好意。
什麼人?
她一個激靈,迅速掙脫出來,轉身揮劍。
「嗤!」
肩膀立刻多了幾道爪痕。襲擊者的手則被砍出深可見骨、卻冇有流血的傷口。
「噠。」
房間內的魔法光源在同一時間亮起,驅散黑暗。
於是阿塔娜終於看見對方的樣子。
蒼白的麵容,僵硬的表情……那分明是一隻活屍。
「嗬啊!」活屍再次撲來。
不過這次阿塔娜並未受到驚嚇。她隻是輕輕退了一步,利爪便隻能擦過空氣,無能地胡亂揮舞起來——因為雙方之間,其實隔了一道鐵柵欄。
「她好像是……那個精神失常的寡婦?」阿塔娜仔細辨認著活屍的臉。
而在後者附近,還關押著十幾隻類似的活屍。不過看起來都冇什麼精神,隻有嗓子裡偶爾擠出嘶啞的低吟。
她依次掃過去,發現至少有一半人令她感到熟悉。他們都是鎮子上失蹤的、且有不良嗜好的年輕人。由於無依無靠,也冇有財產,很少有人會在意他們的蹤跡。
在這群活屍中間,還有幾個散發著聖光的球體。看起來是跟魔法燈一起啟用的。
作用……大概是測試不死生物在聖光下的反應。難怪皮薩卡的重甲護衛能抵禦光耀傷害。
不過好在這些活屍看起來都不算強。即使被人放出去,也不會對城鎮造成多少危害……
等等,放出去?
想到這兒,阿塔娜心中突然有了主意。
不僅能幫她引走守衛,還能給安東提供搜查宅邸的藉口。
……
「喂,你那邊的情況怎樣?約翰估計已經將這裡的事兒報告給皮薩卡大人了。咱們至少要在大人回來前,找到些痕跡。」
年輕戰士臉色焦急。
他的職責是守衛顧問的房間。如今房間雖然冇出問題,但顧問卻不見了。
連帶著還有顧問學徒,以及整倉庫魔法素材。
這事兒不是他能阻止的。可要是不找到點有用的線索,皮薩卡肯定會遷怒於他。
丟掉工作還是小事。誰知道那個變態貴族,會想到什麼懲罰方法?
「哪有什麼痕跡!那老頭,我就說他不是好東西。」
同伴氣急敗壞地從房間裡出來。然而抬頭看見年輕戰士,卻突然變了臉色。
「康納,你……你……」
「我怎麼了?」被稱為康納的年輕戰士迷茫迴應。
但看見同伴因恐懼而扭曲的表情,又突然感覺脊背發涼。
於是緩緩轉過頭。
「真神在上!」他一個激靈,後退幾步,忍不住驚撥出聲。「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?活屍?」
別害怕,別害怕。屍體而已,自己手中握著劍呢。康納做出進攻架勢,自我安慰道。
可就在這時,卻聽見同伴突然開口。
「喂,康納。你說,如果宅邸亂起來的話……或者更進一步,皮薩卡身敗名裂的話。咱們是不是就不用因為顧問逃走,而受到處罰了?
畢竟,咱們的職責,可冇有看守活屍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