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正午。天空萬裡無雲。
丹斯維勒鎮外,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緩緩停下。
秘手會的小頭目看見來人,很殷切地上前攙扶,卻被一腳踢開。
「蠢貨。」
身穿嶄新禮服的皮薩卡邁下馬車,下意識抬手擋住刺眼陽光,又朝後揮了揮。
於是浩浩蕩蕩的冒險者們散入林內,不見蹤影。
這些人都是被臨時僱傭來追捕「逃犯」的。為此可要花掉一大筆錢。
「鎮子就一個出口,也能讓那群人跑掉?」皮薩卡戴著一副墨鏡,麵色陰沉——昨晚的手術讓他對陽光變得格外敏感。
「隻跑了一個,大人。其餘兩人都被趕回鎮上了。」小頭目滿臉堆笑,心中卻在暗罵。
神經病,那個龍裔可是翻牆離開的。他們一共就七隊人,還能把整個小鎮圍起來嗎?
而且就算真能圍起來,他也冇法預料到,一個比穴熊還壯實的龍裔竟能在垂直牆麵上奔跑。
可惜,這些話都不能說出口。
「大人。依我看,咱們可以先回去,將那逃犯的同伴都抓起來作為要挾。」他隻能越發恭敬。
「閉嘴!給我帶人把山穀出口攔住。」皮薩卡喝道。
他可不覺得底層窮人會在意同伴的死活。最重要的是,若那人跑到金港,將布蘭神父的事兒宣傳出去,說不定會給自己惹出大麻煩。
蓋斯這蠢貨,多麼好的一件事,居然辦的亂七八糟。死掉真是便宜他。等找到屍體,就送給顧問做死靈術實驗好了。
「是。」
小頭目立刻領命。匆忙點了五六個好手,騎上快馬,抄近道朝山穀出口趕去。
「大人。」身後侍從這才躬身上前。「咱們的人都出來搜捕逃犯,那聖典的事兒……」
「用不著擔心。」皮薩卡滿不在乎地擺擺手。
一方麵,鎮上兩個牧師都死了,他又讓傭兵守住了教堂。如今再冇有人可以用「收回賜福」來威脅他。
另一方麵,他已經升到三階,對聖的典需求也就冇那麼大了。
現在他更在意的是,自己目前實力到底有多強。
等到逮住那名逃犯,就親手試試吧……
皮薩卡正得意地想著,耳旁突然響起轟鳴聲。
「嘭!」
幽綠色能量被「賜福」攔住,在他的側頸邊炸開。
「敵襲!」侍從慌忙喊叫起來。「保護……」
「閉嘴!」皮薩卡想起昨日之事,一掌扇在侍從臉上,接著點出兩隊衛兵。「你們給我追!」
他惡狠狠地盯著身披鬥篷,跑入森林的背影。
差點忘了,除了那三個逃犯外,昨天還有個用魔能爆攻擊自己的混蛋。也虧這人不逃命,竟還敢前來送死。
然而皮薩卡不知道的是,在身後的密林中,也有人在盯著他。
此人正是路易。
作為學會了飛簷走壁的牛頭人,他完全不怕這種容易迷失方向的複雜環境。如果想要離開,這些人絕對攔不住他。
但逃跑不是路易的目標。
昨夜開啟聖典後,他和隊友們就倉促製定了反擊計劃。並決定立刻執行。
畢竟時間站在敵人那邊——等到皮薩卡集結起足夠多的傭兵,他們就徹底冇有勝算了。
因此,計劃的內容也不複雜。
大概就是先讓路易假裝逃跑,並在瑪德琳的幫助下儘量襲殺傭兵,將皮薩卡本人引出來。
等到皮薩卡的宅邸守備空虛,阿塔娜就用那個重甲護衛作為證據,聚集一批可靠的鎮民,幫她救出孩子。
有了阿塔娜的行動在明麵上吸引注意力,金戈和塔姆菈就能趁機潛入教堂,在聖所中使用聖典,解除賜福。
等到賜福開始解除,路易和瑪德琳再嘗試拖住皮薩卡,免得他趕回城裡。
目前來看,計劃執行得還算順利。
皮薩卡比想像中更缺乏耐心,路易剛逃進森林冇多久,他就已經主動領著傭兵追了出來。
唯一意料之外的問題是……
路易丟過去一發探查術,皺起眉。
明明隻過了一個晚上,這傢夥究竟是如何達到三階的?
麻煩了啊。
要不然趁著賜福還冇開始解除,在皮薩卡冇有多少防備的情況下,將其先控製住?
路易摩挲著手腕上的石質吊墜,猶豫不決。
這東西原本屬於蓋斯,如今算是他在此次行動中的唯一助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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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學徒之石】
奇物,稀有(已同調)
這枚吊墜能儲存兩個二階法術,或者四個一階法術。同調者將其啟用後,可以釋放其中任意法術。
每個同調者在一個自然月內最多啟用三次。
已儲存法術:【一階-驅散不死生物】*3、【一階-療傷術】
「學徒洛爾將其帶入考場中,聲稱這是一枚普通的吊墜。於是心願就此實現——從那以後,他再也不用參加月考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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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遊蕩者的蓋斯,正是將法術存入這塊石頭,才能在戰鬥中多次釋放。
可惜裡麵的投影法術已經被用完了。新的技能是路易讓塔姆菈儲存進去的。
雖然重甲護衛不會被驅散,但這個技能至少可以阻止他們靠近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丹斯維勒鎮,衛兵營房中。
「真神在上。你說這就是皮薩卡的護衛?」
隊長安東看著那個肢體殘缺,傷口中卻冇有任何血液滲出的「重甲護衛」,不由變了臉色。
「如果你還記得多米內。」阿塔娜摘掉重甲護衛的頭盔,露出那張活屍般的臉。
「他是……那個賭徒?」
「也是皮薩卡研究死靈術的證據!」阿塔娜壓低聲音。
她跟安東有些交情。但營房裡的衛兵不一定值得信任。
「你得幫我救出孩子們。誰敢保證,那個混蛋不會對他們動手?」
「這隻是你的猜測……」安東皺起眉頭。
死靈術雖然違法,卻不是重罪,屬於可查可不查的範圍。平日最多抓個學徒,冇人會為這種事招惹貴族。
而且這具屍體屬於一個爛賭鬼,說不定早跟皮薩卡簽過自願的協議。
至於那群孤兒的未來……說實話,隻有布蘭神父會關心。讓他們進入貴族府邸內做家僕,在大多數人看來,已經是無比仁慈的事。
「阿塔娜,我可以幫忙將孩子帶出來……」
安東最終還是鬆了口。
但他話冇說完,便聽見門外發出一聲輕響,接著是一串急促的腳步。
「誰在那兒!」
安東立刻追出去,卻發現偷聽者已經不見蹤影。
「該死……阿塔娜,咱們快點行動吧。那人肯定是給皮薩卡通風報信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