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冬季來臨的原因,今夜天空顯得格外清澈高遠。
遊蕩者諾頓走在安靜的街道上。
他身穿破舊皮甲,胸前掛有一枚骨哨。迎著寒風搓搓手,懷念起昨日狂歡剩下的那幾瓶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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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該死的。讓咱們秘手會抓逃犯?虧那蠢貨想的出來。」
如果有選擇,諾頓纔不想在大晚上搞什麼搜捕行動。
「忍忍吧。協會都冇有張貼通緝,算什麼逃犯?其實就是皮薩卡大人的私仇罷了。
而且傭金還挺多的,不是嗎?也好攢筆錢過冬。」走在前麵的同伴回過頭,輕聲勸慰道。
這是一支六人小隊,混編著秘手會成員與受僱的冒險者。任務與另外七支小隊相同,都是搜捕白天逃走的三名罪犯。
皮薩卡為此許諾了一大筆錢。
「傭金?」諾頓卻不屑地吐了口唾沫。「怕是有命拿冇命花。你冇聽說嗎?蓋斯那夥人就像蒸發了一樣……」
「噓,小聲點。」同伴用手肘頂他一下,接著警惕地看向身後。
在隊伍最末尾,綴行著皮薩卡的忠誠護衛——一個身穿重甲、墓碑般沉默的壯漢。
「嘖。怪東西。」諾頓的聲音也壓了下來,變成小聲嘟噥。「還說什麼幫手,根本就是監工。」
說罷還快走幾步,試圖與那護衛保持距離。
同伴見此,也連忙跟上去。與諾頓一起消失在拐角。
而在兩人身後,重甲護衛卻隻能保持著僵硬步伐。與隊伍的距離越來越遠。
很快,街道上便隻剩下盔甲摩擦的聲音。
「咚!」
石頭砸在甲麵上,留下淺淺的白痕。
重甲護衛又走了兩步,才後知後覺地停下,看向石頭飛來的位置。
一道身披鬥篷的背影快速跑遠,躲進旁邊的大型穀倉中。
命令在麻木空洞的思維中浮現。
處刑……高大龍裔、女修士、鬥篷人……
於是他僵硬地轉動身體,邁開沉重的步子,朝穀倉方向奔跑過去。
「哐啷!」
大門被撞開,湧進來一地月光。
重甲護衛看向穀倉中央,身披鬥篷的背影在黑暗中隱約可見。
處刑……處刑……
不可違背的命令在腦海中一遍遍重複。他舉起手中巨斧,準備發動衝鋒。
而就在此時,一個巨大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!
正是路易!
「哐!」
借著下落之勢,重甲護衛被直接按倒在地。
路易迅速反擰其雙臂,再用全身重量將其牢牢壓住。
阿塔娜從門後衝出,雙手握著劍身,用力鑿進頸甲的縫隙。又狠狠一腳踹在劍柄上,使利刃從另一麵穿出。
這並不能殺死對方,卻可以阻止叫喊——即使是活屍,也冇法在喉嚨被切開的情況下發出聲音。
身披鬥篷的塔姆菈也及時轉身衝來。她手持短劍,憑著軍團中學到的重甲知識,利落地拆下了重甲護衛的肩甲。
隨後撿起巨斧,掄圓了劈過去。
「哐!」
「哐!」
「哐!」
重複三次,將對方的整條胳膊砍下來。
與此同時,阿塔娜拆掉了一側腿甲。
塔姆菈便再次用力掄斧,直到將對方的右腿也卸下,才氣喘籲籲地停手。
缺了一條胳膊、一條腿的敵人,即使殺不死,也冇有太大危險。
「行了,路易。我們處理完了。」
她擦了擦汗,提醒道。
路易這才站起來,將還在掙紮的重甲護衛踢到一邊。
這傢夥力量比他小一些,但是完全不知疲倦。壓製時半刻也不能分心。
「太好了。」阿塔娜也鬆了口氣。
三人從地下集市脫身後,並未往鎮外逃跑。畢竟被帶走的孩子們很可能會麵臨危險。
可想從皮薩卡手中救人,憑他們的力量也遠遠不夠,必須找到援軍。
於是幾番討論後,便有了現在的計劃——抓住一個重甲護衛,將其作為皮薩卡使用死靈術的證據。
按照阿塔娜所言,衛兵隊長與皮薩卡原本就不對付。有了確鑿的證據,一定願意幫他們救回孩子們。
「讓我看看這東西的樣子……」她抽出長劍,割開綑紮的皮帶,試圖將頭盔取下。若死靈術的痕跡顯而易見,便是再好不過了。
然而剛看見對方的模樣,她就忍不住驚呼起來:
「多米內?」
阿塔娜認出了這張死人般蒼白的麵孔。
對方本來是個頗為勤勞的小商販,跟秘手會的人越走越近後,開始沉迷賭牌。
發了筆大財,又輸光家產。直到有一天突然消失,大家都說他是還不上賭債,悄悄逃走了。
誰知如今再見,卻已成了這幅樣子。
另一邊,塔姆菈也完成了檢查。
「雖然對神術冇有反應,但他確實是不死生物。咱們把他……」
「快躲起來!」
她話說到一半,就被清脆的女聲打斷。
隻見金戈快速從外麵飛進來,解除了隱身。
「你們趕緊躲起來,剛纔那隊人又回來了!」
被髮現了?
阿塔娜不由一驚。
……
「『監工』跟丟了,冇事兒吧?」
「管他呢。」諾頓提著一小桶酒,探頭探腦地推開穀倉大門。「裡麵冇人,正好方便咱喝點好的……」
「甜水鎮的酒,你也當寶貝?」身後同伴抱著同樣的酒桶,調侃道。
「毛病。你們喝不喝吧?」
「喝,馬尿我都喝。」另一名冒險者伸著懶腰。「可不能繼續搜了。萬一真把『逃犯』搜出來呢?」
他並非秘手會成員,隻是來混底薪的,完全不想跟任何人拚命。
然而他不知道的是,身旁黑暗中,有個巨大身影正在盯著此處。
五個人。兩個一階、三個零階。可惜都是近戰職業,冇有脆皮施法者。
雖然也能很快殺死,但不發出聲音有點難。還是等這些傢夥離開吧,以免引來更多敵人。
路易在潛伏中默默做出決定。
他朝穀倉深處悄悄退去,準備將月光籠罩的地方留給這支小隊。
可就在這時,手中提著的重甲護衛,突然發出微弱呻吟。
恢復了?這怎麼可能!
他從未聽說不死生物還有自愈能力。視線瞥向其喉嚨傷口處,卻發現那裡閃爍著微弱的神術光芒。
「嗤!」
塔姆菈眼疾手快,連忙將短劍刺入。
然而聲音還是驚動了提著酒桶的遊蕩者。
「什麼人!」他快速轉身,接著握緊掛在胸前的骨哨。
糟了!
路易立刻發動衝鋒。
然而奇怪的是,哨聲並未響起。
不僅是哨聲。敵人的說話聲、酒瓶碰撞聲、盔甲摩擦聲……甚至連他自己的腳步,也完全消失不見。
就像有誰給整個世界按下了靜音。
這好像是——沉默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