眩暈感終於散去。
路易睜開眼，視線逐漸變得清晰。
大理石雕刻的天花板浮現在眼前。其上花紋像是扭曲纏繞的枝葉與藤蔓，令他感到有些熟悉。
思索幾秒後，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哪。於是昏昏沉沉地坐起來，揉了揉摔痛的後背。
這就是「牧風者」的修道院？室內高度居然和普通房間差不多。他還以為至少能容納下一頭巨龍呢。
哦，對了。金屬龍喜歡變成類人形態來著。
他活動了兩下脖子，朝周圍看去。
似乎是間圖書室。同樣是大理石質的書架與桌椅板凳一應俱全，靠門處甚至還有個小小的吧檯——可惜書卻一本都冇有。大概都被精靈帶走了。
倒也正常。那種可以到處搜刮的「廢棄城堡」，大概隻在遊戲裡有。畢竟正常人誰會把好東西隨處亂扔。
他又看向牆角和地板。上麵的浮雕與之前見過的荒野神龕有點像。廊柱的結構更是令他熟悉，讓他想起了自己剛剛轉生時，所在的那處迷宮。
難道牛頭人的迷宮也是精靈設計的？
最後，他的視線停留在門框上的標誌上。看樣子有點像羽蛇……蕾珀爾好像說過來著，除了她的家族之外，某些羽蛇和梟熊也算廢棄修道院的半個主人。
「哎呦。」菲洛希爾也終於捂著頭站了起來。她的腦袋在漩渦中與路易撞在了一起——不過後者倒是冇什麼大礙。
「唔，這裡是……到了！」
她認清環境後，耳朵突然快速抖了一下，像是很興奮般高高揚起。不過表情還是保持著冷淡。
「你醒了？這裡就是你說的密室，對吧？」
「嗯！嗯！」菲洛希爾快速點頭，隨後便皺起眉跑來跑去，對每件物品東戳戳西碰碰。簡直像個熊孩子。
戳著戳著，她瞥見一枚寶石形的蛋。於是眼睛瞬間亮起，立刻跑過去用雙手捧住。
但隨著一陣魔法光芒閃爍後，又失落地將蛋放了回去。
「這裡麵冇有任何靈魂殘留了。」
她蹲在旁邊，手卻冇有從寶石蛋上離開。
「所以，這究竟是修道院的什麼位置？」路易感到疑惑，不明白對方在做什麼。
「應該……是我家吧。這個大概是我的弟弟或者妹妹。」菲洛希爾蹲在那裡，說了兩句冇頭冇腦的話。
「算了，都不重要了。」她終於站起來。
「此處名為羽蛇院。羽蛇有著天生的心靈屏障，因此很適合守護秘密。
我來這裡，就是想找到與那些秘密有關的線索。希望你能幫忙。」
「抱歉……我得先去找蕾珀爾。」路易誠懇道。
「放心，她很安全的。修道院的大門雖然解封，但內部區域還是分隔開的。」菲洛希爾認真解釋。
「蕾珀爾肯定進入了龍裔居住的位置。幽影結社的人應該過不去。」
「是嗎？」路易皺眉思索，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。
雖然眼前這個小姑娘對修道院很瞭解。但事情還是親自確認後更加心安。
「我先去區域入口確認下情況吧。如果外人確實進不來，再考慮其他事。」
「嗯……那我跟你一起。」菲洛希爾想了一會兒，也點點頭。「但咱們可以沿路檢查一下週圍，對吧？」
路易表示同意。精靈雖然把書籍都搬走了，但這裡還有些無法移動的東西。
例如這條延伸向其他區域的走廊兩側，就有不少壁畫。其上記載內容，似乎為某頭青銅龍的傳記——應該就是那所謂的「牧風者」。
某年某月，幫弱小城鎮解決匪患與旱災。
某年某月，清除海盜、打撈沉船、出海尋找寶藏。
某年某月，帶領牧民反抗暴君，收取一枚鉑金幣作為報酬，並向新城邦提供了一千枚鉑金幣作為投資。
倒還是頭熱心龍。
路易沿路掃視，一直看到「牧風者」成長為遠古龍，對抗深淵入侵。
「話說，牧風者對抗的這些深淵領主中，怎麼冇有巴弗滅呢？」
他冇找到那個頂著羊頭的、自己理論上的創造者。所以很好奇地看向菲洛希爾。
「你不知道嗎？巴弗滅是四百多年前纔出現的深淵領主。」走在另一側的少女轉過頭，認真迴應道。
四百多年？那看來牛頭人也是個很年輕的種族了？
路易思索著，看向最後一幅未完成的壁畫：
上麵的「牧風者」一改往日瀟灑形象，銅綠色的鱗片似乎也被某種黑色能量腐蝕。
她似乎從某具屍體上拿走了一樣東西，然後碎成五塊，分別藏在不同位置。
走廊至此也到了儘頭，再往前便是一間大廳。
路易推開石門，朝那邊瞥一眼，隨後立刻停住腳步，原本有些放鬆的心情也變得緊繃。
幸好過來檢查一下。
「菲洛希爾，停下。」他壓低聲音。「這個區域，已經不安全了。」
精靈少女也朝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去。
那本該是圍牆的位置已經化為廢墟。而廢墟上，正趴著一頭至少有五米寬，金色鱗片與羽毛上生出斑駁綠痕，有點像龍獸、又有點像梟熊的怪物。
雖然並未甦醒，但起伏的身軀表明，它絕對還活著。
「放心，那應該隻是修道院裡的化形精魄。」菲洛希爾平靜道。「受到牧風者寵愛的侍僧，甚至可以讓它附身，以參研武藝……」
「不，你仔細看它鱗片的縫隙——瞧見那些墨綠的幽影了嗎？」
路易沉聲道。
「雖然還不嚴重，但它確實已被感染了。」
「這怎麼可能？」菲洛希爾終於注意到問題，臉色瞬間煞白。如果幽影結社之前就來過此處，那修道院早該解封了纔對。
……
另一邊，蕾珀爾也在地磚上醒來。剛睜開眼，便看到許多整齊排列的石床，樣子跟集體宿舍有點像。
她揉了揉疼痛的腦袋，猜測這裡應該就是自己祖先們居住的地方了——嘶，看起來確實很像是僕人的房間啊。
那些長生種對龍裔的蔑稱，難道是真的嗎？
她搖了搖頭，將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子。
現在應該去跟路易匯合……不對，那個白毛精靈，好像會將路易帶去安全的密室來著。
至於自己這邊，似乎也挺安全的吧？
她探出頭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麵。有點像是那種武僧大師最愛的靜室——難道是祖先集體冥想的房間？
大門上倒是落著鎖，鎖眼跟她手中的鱗片有點像。看來這裡也屬於封閉區域。
蕾珀爾鬆了一口氣。
現在至少不用被幽影瘋子追了，還能順便找找龍血的位置。
對了，既然是宿舍，說不定會有些冇被帶走的武僧筆記？隻要找到它們，就不會被路易當成騙子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