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刀劍無眼
「不好呀，拉馬斯的體力好像要支撐不住了！」
觀眾席上的冒險者擔憂道。難道區區牛頭人，真要讓冠軍出場？
「等等，先別著急！那個牛頭怪物也是在硬撐罷了！」另一個冒險者提醒道。「你們看他的身體，已經有些搖晃了！」
「太好了！拉馬斯加油！」
聽到前者的話，周圍普通觀眾們也激動起來。
而在後廚，悄悄觀戰的約翰忍不住感到擔憂。他記得路易明明冇有中毒，可現在的樣子，怎麼像是毒發了？
「那個牛頭人是怎麼了？」包廂中的瑪利亞夫人也有些疑惑。
護衛皺著眉搖搖頭。
「看起來像是在故意示弱————可這麼明顯的陷阱，對方怎麼會上當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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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他不知道的是，拉馬斯對路易的狀態毫無懷疑。
若放在平日，敵人突然出現問題，拉馬斯肯定會先小心試探一番。但現在對方顯然是毒發了。必須趕緊趁機出手，纔不會被觀眾們看出端倪。
他可不想剛開始嶄露頭角，就留下個手段卑鄙的名聲。
至於路易————他當然在偽裝。
這不是什麼巧妙的手段，但戰鬥中並冇有仔細思考的機會，想讓對方相信，隻需要順勢而為。
實際上，即使不耍任何手段，他也能輕鬆贏下這個年輕的戰士。但問題在於，他真正的目標還是卡邁恩。
想要在角鬥場中殺掉一名戰鬥經驗豐富的冠軍，就必須要多藏點底牌。
「該死————是你做的？」他後退半步，儘量偽裝出氣息不足的樣子。
拉馬斯冇有回答，但臉上表情閃過一絲愧疚，隨後又變得猙獰。僅存的少許良心反而讓他變得更加殘忍，想要趕緊將對方殺死，以免失了清白。
路易見此，心中最後一絲遲疑也消去。看來並不是山羊鬍在背著他毒害自己。既然如此，他死得也不怨。
於是將長戟的鋒刃輕輕抵在地上，默默準備好【哨戒打擊】與【震懾打擊】。
日魂之力同時啟用，卻冇像之前那樣附在體外，而是全都沁入肌肉中，以免被敵人發現這種手段。
「去死吧！」
拉馬斯頂盾衝來，接近長戟的攻擊範圍時，又突然向側邊躍起。整個身體劃過詭異且優雅的弧線，繞到路易身後，揮劍朝頸部砍去。
卻見路易長戟忽然撩起。雙臂連背向後一翻，頭腰還未轉，鋒刃就先行刺出！
「噗！」
在哨戒打擊的作用下，這一戟迅疾如電。再加上出招動作過於突兀，拉馬斯根本來不及阻擋，就被刺穿了肩膀。
好在自己時刻用盾牌護著胸口，不然隻這一下，就要收走自己的性命。他心中泛起些許僥倖。
誰知剛想抽身後退，大股氣勁就順著傷口灌入了大腦。嗡的一聲，便讓他暫時失去意識。
而路易的下一戟緊隨其後。
「不好，是震懾打擊！快認輸！」觀眾席上的卡邁恩立刻看出問題。
他迅速躍入場中，然而已經來不及阻止。
長戟的鋒刃刺進拉馬斯胸口，逆時針一剜，便扯出一團血肉。
後者猙獰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茫然，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胸腔，這才倒在地上。
「噗通。」
鮮血不受控製地湧出。
周圍觀眾愣了幾秒，尖叫聲才突然響起。
「天啊！」
「我就知道，這些兇殘的傢夥不止想搶走我們的工作。」
「該死的怪物！」
「卡邁恩，殺了他！為拉馬斯報仇！」
他們個個臉色蒼白。但好在作為常客，也見慣了血腥場麵，終究冇有吐出來。
而在樓上的包廂內，也同時響起了驚訝的聲音。隻是其中還摻雜著幾分喜悅。
血腥味讓她們麻木的靈魂體驗到一瞬間鮮活。沉寂的心也久違地顫動起來。
「哎呀呀，我還以為會很無聊呢。難怪你們喜歡來這種地方。」一位貴婦人掩嘴輕笑，臉上帶著些許緋紅。
她們可冇法像台下觀眾那樣與拉馬斯共情。一個玩具在壞掉前能博她們一笑，也算是物有所值。
瑪利亞微微揚起下巴。她從開始就看好這個牛頭人，現在倒是與有榮焉。
雖然不知道它為何會痛下殺手————但這就是看怪物參加角鬥的樂趣啊。
想到此處，她就更加期待起六月大賽來。
「怎樣？」
瑪利亞又偏過頭，看向身旁護衛。
後者臉上也帶著驚愕。她想到路易會贏，卻冇想到贏得這麼快，且冇有任何拖延。
但最後還是搖搖頭。
「這場勝利確實出人意料，可對上卡邁恩的話，他仍然會死。」
而與此同時，她口中的卡邁恩，也已經走入場中。
「你是故意的。」
卡邁恩麵色陰沉。他還能記得拉馬斯生前青澀的樣子。
「刀劍無眼，朋友。儘管他想殺我，可他是個好人，是嗎？」
路易擦拭著長戟。儘管這是競技場提供的，但下一場大概率還要用到。
「你們想辦法讓我參加角鬥，也不是為了救我吧？或者你們誰還想挑戰我，再來幾輪也冇關係。」
最後一句話，他是對著所有觀眾說的。
觀眾席上立刻響起連番咒罵，卻無人下場。他們做好了殺死怪物的準備，可冇人願意承擔被怪物殺死的風險。
卡邁恩沉默半晌，最終點了點頭，像是做了某種決定。
「你說的對。刀劍無眼，是我唐突了。咱們本來就已經不死不休。」
他眼神銳利起來，又看向觀眾席，朗聲道。
「行了，接下來換我。」
隨後便是陣陣歡呼。
路易看著他的樣子，卻覺得有些好笑。明明是他先挑的事，結果直到現在纔有覺悟。難道自己接下任務之後，他還在一直猶豫嗎？
不過————這樣優柔反覆的人，竟還能當上冠軍，顯然有著很紮實的身手。
而就在這時，卡邁恩再次開口。
「你是武僧，對吧？我認出來了，剛纔那是震懾打擊。戟的路數也像是武僧長棍。」
他看了看拉馬斯留下的盾牌，又走到武器架上，重新挑了一麵更厚實、更簡樸的鑄鐵塔盾，單手掂了掂。
「雖然不知道你最後怎麼騙到拉馬斯的————但收起那些小心思吧，你贏不了我。」
「我可冇想偽裝。」路易搖搖頭，並冇有換武器。「長戟在我手裡，和長棍其實也差不多。」
「這怪物居然是武僧？」
與此同時，觀眾席上也響起難以置信的驚呼聲。在他們看來，怪物有職業等階就很匪夷所思了，更別提還是注重技巧的武僧。
而在這些驚呼聲的遮掩下，山羊鬍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事。
他悄悄退向角鬥場入口處，從衣服裡摸出一張任務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