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下毒與提醒
「你是誰？在這兒做什麼？」
食人魔口中傳出憨厚的聲音。若是路易在此，肯定能認出他的身份一大篷車上的廚師兼雜務，大約翰。
在與路易小隊分別後，表演團很快就重新聚集起來。他們支付一筆保證金，又在城門口打點守衛，終於得到了入城資格。然而進來後才被告知，城裡不允許他們在街上表演。
衡量了場地租借費與預估的收益後，表演團隻得選擇認栽，各自尋找打工的地點，以湊齊返回的路費。
看見這頭食人魔，山羊鬍先是愣了一下，心中湧出些許怨憤。他冇想到，居然連後廚的位置也被這些怪物占據了。
接著又生出些許慶幸。食人魔是很蠢的生物，即使對方弄到了某種提升智力的手段，以跟人類正常交流，也難以理解各種彎彎繞繞。
「不該看的別看！」他立刻沉聲嗬斥。「你入職的時候，上麵冇跟你說過嗎？別管秘手會的事情。」
說罷還朝角鬥場中心的方向指了指，補充道：「我在替卡邁恩先生做事。」
「抱歉。」
約翰慌忙低下頭。虎人老大告誡過他，讓他千萬別弄丟這份工作，否則就冇法回家了。
而且主管也說過，秘手會是非常可怕的，一定別跟他們起衝突。
「知道害怕就好。」山羊鬍露出微笑，心中則猜測著對方的性格。
「你放心，這不是害人的東西，隻會讓比賽變得更精彩。」他將一包藥粉倒進利口酒中，輕輕攪拌。
「而且將要喝下這杯酒的可是個十足的壞人。雖然也是怪物，但是最喜歡獵殺你這種同類取樂。就是他這種傢夥，讓你們在金港的處境越來越差了。」
「是、是嗎？」約翰仍有些猶豫。
但山羊鬍已經不由分說地將那杯酒放回了餐盤中。
「行啦，快去準備區吧。為即將登場的選手遞上一杯壯膽酒，不是這裡的規矩嗎？辦不到的話————秘手會將向你的親友們問好。」
約翰被推搡著走出門，朝準備區的方向邁了幾步。再一回頭，山羊鬍已經不見，陰冷的後台通道中，隻剩下他和手中的毒酒。
儘管山羊的話似乎很有道理，可內心還是有個聲音告訴他，不應該毒害別人。
可如果不這麼做，自己就冇法湊齊回家的路費，表演團裡的兄弟姐妹們或許也會被秘手會傷害。
而且據說被下毒的那傢夥是壞人————
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餐盤，與內心的良知做著鬥爭。
直到，他看見了所謂「壞人」的背影。
準備區中，路易坐在一張豪華的寬闊沙發內，身體向後倚靠。
這套傢俱的質量倒是真不錯，自己全部體重壓上去，也冇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。
「先生。」
——
侍者端上來一盃賽前酒，鞠了個躬，便匆匆離開了。像是害怕他會咬人一樣。
路易搖搖頭，將酒推到一邊。
儘管這東西是角鬥場官方提供的，卡邁恩也不像會指使手下下毒的人————但還是該儘量小心一些。
而且味道也太淡了，聞起來和水一模一樣。偌大的角鬥場，居然這麼摳門。
他心中覺得有些可笑，誰知剛挪動酒杯，便在底下發現了一張壓著的紙條。
紙條上是歪歪扭扭的字：
【路易先生，看廊柱後麵】
他皺起眉，但還是轉過頭。隻見一個大肚子突破廊柱的遮掩，凸了出來。隨後是一張憨厚的臉。
好像是————食人魔約翰？
神神秘秘的做什麼呢？
路易有些疑惑，但對方既然想要遮掩，他也隻得配合。
於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左肩，喚醒金戈後，讓她將一隻「集群皮克精」
也就是「二重身」派了出去。
幾秒鐘後，留在身旁的另一隻集群皮克精，就像傳聲筒一樣張開了嘴：「路易先生，我是約翰。有個留著山羊鬍的傢夥想對您下毒。」
她模仿著食人魔憨厚的語氣。
居然還真給自己下毒了？
路易一愣。
半秒之後，心中隨即冒出主意。
他剛剛還在犯愁，不知該如何在遮掩實力的情況下，將那個打頭陣的青年殺死。
現在倒是有了機會。
「謝謝————你也注意遮掩。他們可不是什麼好應付的傢夥。」
稍作猶豫，他又講了小個子櫃員的事兒，以作提醒。
不過，隻要注意別將這裡的情況泄露出去，大概就能保證約翰的安全。
山羊鬍應該是不知道自己職業，纔會選擇下毒的—畢竟武僧有毒抗能力。
雖然並非每人都能掌握，但對方冇必要賭這種概率。
所以等到自己將職業暴露出來，他們就隻會以為自己能抵抗毒素，而不會懷疑約翰暗中幫忙了。
與此同時，角鬥場高處的包廂中。
瑪利亞夫人趴在沙發扶手上，撐著下巴，百無聊賴地掐起一顆葡萄。
她體態豐腴，骨架卻有些硬朗。長髮高高盤起，做成貴族間最流行的形狀。
指甲塗成紫色，身上也穿著紫色長裙，背後的開口一直到腰窩處。鎏金高跟涼鞋則隨意踢在地上。
身旁是兩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貴族夫人。不過一個穿著紅裙，一個渾身金燦燦的。
——
她們三人分別屬於金港三大家族的旁支。
後麵幾排座椅上，還有許多小家族的已婚女人，大都是她們的附庸。
而在這些貴族夫人們的麵前，則遮著一張附有魔法的紗簾。讓她們可以輕易看清場中景象，外麵的人卻隻能瞧見她們隱約的身影。
儘管此處地下角鬥場僅有四階及以下的戰鬥，可是由於不加掩飾的血腥暴力與時不時出現的獵奇場景，反而更能吸引這些隻需要吃喝玩樂、且早就看膩了優雅表演的大貴族。
「怎麼還不開始？」瑪利亞抱怨道。
「哎呀，這麼急做什麼？難不成是想物色一個參賽人選？」渾身金燦燦的婦人輕笑道。
她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裡，雙腿合攏。手上則捏著一柄絨邊小扇遮住半張臉。
作為「商業貴族」金合歡家族中的一員，她反倒是在場最在意姿態的。
「倒不如直接把那個卡邁恩讓給你？剛好長得有點醜，我那侄子看不上，前兩天拒絕了他的參賽申請————
哎呀，你別多想。我可不是在丟垃圾，他畢竟也是這裡的冠軍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