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壁畫與慟哭之牆
幾小時之前，試煉場深處。
「紮爾圖薩呢？就是我那個大地精同伴。」路易走在狹長甬道中，看著空蕩蕩的前路皺緊眉頭。
「放心，請務必放心。」半羊人神色恭謙，語氣中甚至帶著些討好的味道。「此時此刻，她大概也在領取獎勵的路上————就像您一樣。」
「所以我這就通過試煉了？」路易總覺得有些古怪。紮爾圖薩至少還需要打敗一個廢陋巨人，自己卻隻是做了個選擇，然後就得到一支看起來頗為古老的箭。
「反正三個最好的獎勵也冇了。」半羊人攤手道。
「最好的獎勵？」路易側過頭，看向甬道兩側的壁畫。風格跟牧風者修道院裡麵那些很像，但內容完全不同。
似乎是關於背叛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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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是三把神器。儲存著少量風暴權柄的三叉戟，可以讓神明降於己身的牧人杖，還有能直接傷害敵人本體的長弓。」
半羊人指著左側壁畫，其內容是一對兒精靈守護著三柄武器。不過精靈的膚色有些奇怪。
「女的是石精靈，男的是水精靈，都是大神的侍從。但我猜這兩種精靈已經絕跡了。」
路易點點頭。
牆上畫著二者的後續故事：石精靈聯合一個黑東西，將水精靈殺死，並把其全族流放入地獄。然後石精靈自己也受到了詛咒，黑東西又將水精靈從地獄中撈了出來，與石精靈為敵。
雖說不知道背後的原因，但看起來蠻蠢的，總感覺和凡人冇多少區別一一讓路易想起前世的某些古代神話。直到宗教越來越發達，眾神們才逐漸脫離人性，變得真正高高在上。
「感覺這裡的風格跟牧風者修道院很像————你知道牧風者嗎？」路易隨口問道。他記得修道院裡的壁畫記載，那條龍從潘神的屍體上搶走了某種東西。
「當然。她是我們黎明派的成員。」
「黎明派？」
「就是支援大神轉生為新日神的教派。除此之外還有中立派和永夜派。後者希望潘神拒絕這種輪替。」
「當日神不好嗎？」路易有些好奇。日神聽起來比混亂、恐懼、自然之類的名聲正派多了。
「以前日神有壓製深淵的責任。」半羊人指向另一側的壁畫。上麵記載著羊頭神沉入深淵，幽影轉化為金色火焰，將要化成太陽。
可惜最後失敗了。舊的太陽分成兩半，一半被偷走、一半熄滅。
「但是我看這上麵記載，大神————遇見意外了？」路易將「失敗」一詞憋了回去。
「對。」半羊人倒是很坦然。
「可如今，外麵的天空中並不缺少太陽。」
「那是因為永夜派提出了新的方法—用凡人的靈魂之力，阻擋惡魔侵入現世。當然，是那些無信者的靈魂。」半羊人平淡道。彷彿那些靈魂無關緊要。
「畢竟眾神為現世阻擋深淵侵襲，若是凡人連一點信仰也不願付出，被拿去砌牆也理所應當。」
「是嗎？」路易心中湧出一絲無名的厭惡。半羊人的話聽起來天經地義，但他總覺得其內藏著謊言。
畢竟以他所見所聞，這個世界的神還冇善良到「為凡人奉獻自己」的程度。
地精和獸人這邊以活人為祭，聯邦那邊則會為貴族發「免死金牌」。
「我記得深淵跟現世是兩個不同的位麵。直接將連線切斷不行嗎？」
「嘿嘿，那怎麼能行呢？」半羊人卻隻是笑了笑，冇有解釋。
「好啦，前麵馬上便到傳承室。小小殿靈可冇資格進去。」他指著敞開的石門，行了個禮。「您請進吧————對了，請務必注意：最靠裡的位置有一麵【慟哭之牆】，請儘量不要越過去。那後麵可是深淵呢。」
「深淵？」路易皺起眉頭。「這裡不是潘神的試煉場嗎？怎麼會離深淵這麼近？」
「嘿，原本是在妖精荒野裡的。後來掉下去了唄。」半羊人輕描淡寫道。「快點吧，您同伴該等急了。」
路易最終還是走進了傳承室。
半羊人殿靈並不值得信賴。但他又不知道如何返回現世，總不能一直站在那裡枯等。
——
裡麵比想像中更加開闊，幾個粗壯的石柱子高高豎起，頂在離地至少二十米的天花板上。裝潢風格跟外麵的神殿很像，不過更硬朗。水綠色的光芒完全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金色，摻雜著少許紅光。
冇有桌椅板凳或者其他擺件。隻有一排排寬大石碑豎在大廳中央，倒挺像前世的圖書館。隻是這裡的知識直接刻在了「書架」上。
路易隨便掃了兩眼，就發現了尷尬的問題：自己看不懂上麵的文字。
精靈語跟通用語本來就有差別，更別說此處的文字似乎還是古代版本。
陰差陽錯找到潘神信徒的傳承室，結果因為不認識字隻能空手而歸—一也不知道這算幸運還是不幸。
他嘆了口氣，繼續朝深處走去。一路上小心翼翼地，生怕不小心邁進深淵。
半羊人隻告訴他小心【慟哭之牆】，卻冇說牆的具體模樣。萬一混在這些石碑中————
而就在這時，斷斷續續的呻吟與哀嚎聲逐漸傳入耳朵。
路易連忙彎下腰，無聲地快走了幾步，從石碑的縫隙間看向前方，這才明白半羊人為何說「看到就會認出來，絕對錯不了」。
因為這堵石牆真的會不斷哭泣！
他甚至在牆麵上，看到了一張張隱隱約約、因痛苦而扭曲的人臉。呻吟聲從每張臉上傳出，偶爾摻雜著含糊不清的話語。
「嗬————」
「嗚————」
「救————救————」
這他媽是什麼東西？
路易覺得有點發毛。半羊人雖然說過，這麵牆是無信者的靈魂之力構成。卻冇說這些靈魂還活著。
「啊！啊！太棒了！一個新的擢升者！終於來了！」
牆壁上最大的怪臉突然張開嘴，發出愉快、還帶著些癲狂的聲音。似乎是在打招呼。
路易屏住呼吸，向後退了半步。將身形完全藏進石碑後方。
但那聲音並非試探。
「來嘛！我真的看見你了！」
怪臉繼續開口。他說的並非通用語，卻能讓任何人輕鬆理解。
路易見此，隻得離開掩體。體內的日魂之力悄悄啟用。
「你是誰？」
「我？我是慟哭之牆的獄卒！也是傳承的指引者！」